赵观翡认认真真的斟酌了一会儿,反问。
“想要什么回答?”
沈相宜一噎,抬手拍了拍赵观翡的肩。
“小同志,你要做个坦诚的人呐......”
赵观翡低下头亲吻她的眉眼,小小的幅度,缓缓的,吻了一下又一下。沈相宜闭嘴,等待着赵观翡的回话,谁知道等了许久,赵观翡依旧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捏她带着薄茧的指尖。
沈相宜在这么安静的气氛下有些昏昏欲睡,刚闭上眼睛,便听见赵观翡开了口。
“没经历过的事我不太敢确认。就像在和你谈恋爱之前,我并不知道在工作时,除了那些文件,我还会一直想起你。”
“那个法国贵族提起他的夫人时,说了许多关于他夫人的细节,包括生活习惯,小兴趣。这是一件非常生动的事情。我很惊讶,在他述说自己夫人的一切时,我竟然频频想到你。”
“我或许会想你。”
“或许是非常非常想。”
赵观翡的嗓音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低沉,醇厚。像是一曲缓缓道来的夜曲。浪漫之余,更多的是静谧。看见沈相宜猛然精神的神情,赵观翡满意的弯了弯嘴角,将碍事的Victor提前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紧紧拥住她。
沈相宜的爱要光明正大,要不惧流言蜚语,更重要的是,要赵观翡的肯定。她比赵观翡想的更加坚强。对于她的童年,于江蕤这样的朋友来说,是不愿提及的迟疑,但一个富家女身边存在着一个没有家世,没有优秀学历,相貌平平,几乎是挑不出一些突出优点的好朋友,能让两个大小姐乖乖听话,总会有有心人暗自打探。
香港豪门里,不缺这样无所事事,喜爱谈论的少爷小姐。
赵观翡听见了楚崇东拼西凑起来的,属于沈相宜的前半生。
穷怕了,想要钱,也想要爱。最初跟着生母去到段家,从四川到上海。转高铁,转飞机,转大巴,转三轮。初到那里,一口乡音夹杂着普通话,被嘲笑。高慕枝没隔几年另嫁他人,沈相宜怕高慕枝不要她,费尽心思去讨好段揽薇与江蕤。段揽薇缺失母爱,沈相宜恰到好处顶了上去,成为了她的知心大姐姐。江蕤心高气傲,沈相宜便伏低做小,百般讨好。最后跟着江蕤来到香港,住着她的房子,用着她的钱,还顺着她搭线傍上了赵观翡这尊大佛。
这是楚崇说出来的版本。客观,却也刻薄。
赵观翡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但也同样不敢苟同。人总不该是完美无缺的。比如他,外人看来事业有成,优秀卓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如同荒原,了无生机,冷心冷情,缺少对爱的渴望。他同样没有尽到一个孝顺孙子的要求,按照老太太的要求传宗接代。他同样没有尽到一个优秀掌权人的职责,团结好家族,让他们不再离心。
他怕沈相宜接受不了无趣的他,无法共情的他,冷漠的他。
沈相宜埋进他怀中,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赵观翡。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够爱我。”
“有可能是新奇,也有可能是觉得有趣。你或许在心里计较着这段感情能带给你的情绪价值。”
“但我先说好,我是不会去将就你的。喜欢就在一起,你不愿意那就分开。我会难过,但我不会一直难过。我这个人小时候过的不算太差,只是渴望爱,但妈妈对我确实从未亏待。所以我不喜欢一段不会表达的感情。或许我会歇斯底里,也或许会敏感多疑,我很容易生气,也很难完全信任你。”
“缺点非常多。”
最重要的是,她看见过赵观翡全身心爱着她的样子,对比太过强烈,她再怎么坚强,心里也总是像插着一根刺。她怕赵观翡的爱支撑不住她的敏感,也怕他感到疲乏。
沈相宜叹了口气。
“我有这么多缺点,你还喜欢我吗?”
赵观翡只是看向沈相宜畏惧躲闪的神色,微微颔首。
“我不缺勇气。”
“爱是很深层次的东西,我们认识的这些日子,说爱上,那确实太虚假。相爱是需要时间的,了解是需要时间的。”
恶语相向是需要时间的,剖心述陈是需要时间的。亲吻需要,拥抱需要,离别需要,对视需要。只是他的时间大半部分在工作上,剩下一半分给了她。只有她一个人,便就能只了解她。
正巧,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