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啦。我第一次出远门是在小学六年级,从美国飞到香港见祖父母。那个时候碰上过年,特别热闹。”
“就算我一直在家,我爸妈也不在家。”
沈相宜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来西藏。这边,怎么说呢,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汪瑜后来才对她说,她以为的西藏,是荒芜的土地,地理图书上的那些照片与文字,虽然美,但比不上她用眼睛丈量过的每一寸土地。比如新西兰连绵的冰川,夏威夷惊险的潜水,普罗旺斯芬芳的薰衣草海洋。
她第一次知道,西藏是一个花很少,但依旧鲜艳的地方。
小学校门是用水泥糊成的,褪了色,爬满了裂缝。宽度只是四个小孩并排站立的大小,上面有着藏族地区特有的花纹,只有墙面脱落的墙皮展示着他们的贫穷。老校长在校门外等候迎接。沈相宜仔细看去,发现央金也顶着头顶可爱的两个小辫,乖巧的站在一旁。
汪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询问。
“这是学校吗?”
“对,校内有三百人。一到六年级一共是十个老师教。”
因为过完了年,青年志愿教师开始陆陆续续的抵达,沈相宜不再肩负一人教授三个学科的重任。汪瑜认真的拍着照,表示知道了。
一下车,央金便飞奔过来。见沈相宜没有躲,她才开开心心的扑到她怀里撒娇。老校长迈着步子走近,先是简单的同沈相宜打了招呼,便朝着汪瑜鞠了一躬,向她握手。
“久仰久仰,您就是江老板派过来的人吧。贵姓啊?”
汪瑜绽开一抹热情的笑,亲热的回握住老校长的手,也微微鞠着躬。
“我姓汪,叫汪瑜。校长您叫我小瑜就好。”
“您是长辈,不用这么客气。”
老校长连声应是。
“多吉呢?”
沈相宜见少了个虎头虎脑的人,揉了揉央金的脑袋问她。
“阿妈听你要回来了,就说要杀只羊来吃。哥哥去帮她啦~”
央金家是单亲家庭。阿爸早在二人还未出世之前,便死在了雪崩里。阿妈就这样将两个娃娃抚养长大。一家人都特别敬重老师,沈相宜借住在他们家里时,受到了许多照顾。
“小沈老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多么的想你呢~”
“啊......有多想呢?”
“想到,想到,想到我连诺布都不怎么骑了呢......”
央金有些为难,挠了挠脑袋,绞尽脑汁的体现着沈相宜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诺布是她的小马,枣红色,有着油光水滑的毛发,黑亮亮的眼睛。央金常说,诺布是她最喜爱的小马,正是因为有了这匹小马,她才能成为央金。因为草原的女儿是缺少不了马的。所以,央金每天都会和她的诺布驰骋在那片草原上,清晨去追赶太阳,夜晚去追赶星斗。
她和多吉一起,放羊,玩耍。如果沈相宜在,那么,在夜晚洗漱好后,她就会躺在沈相宜布满葡萄皂角香味的床铺上,多吉躺在另一张床上,二人静静地听着沈相宜讲故事。
阿妈会在夜晚顶着寒风回来。她准是又去帮那些迷失在雪地里的骑行客们指路去了。有时甚至还会带着一些早已没有粮食的游客们回来。围着篝火,泡上一壶奶茶。
沈相宜让他们自己挑着书。
有时是桃花扇,有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有时又是安徒生童话。
文学连接着不同人的心,所以相遇才显得弥足珍贵。
央金不怎么识字,但她还想听沈相宜舒缓的嗓音轻轻念出那些经典的故事。像是星穹里,终于找到了除了草原以外的世界。鲜花繁绿,欣欣向荣。
沈相宜心里一阵慰贴,轻轻环抱住了央金。
“那这位汪小姐可有口福了。央金妈妈做的烤全羊可是一绝的。”
汪瑜本来就被小央金逗得开心,听了这话更是双眼一亮。
“烤全羊?”
老校长也笑。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