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蕤提出见面喝咖啡,沈相宜约在明天中午。
赵观翡回来的时候沈相宜还在举着手机煲电话粥。她和江蕤好像有着聊不完的话题,随时随地都能聊的热火朝天。
看见赵观翡回来,沈相宜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又和江蕤唠了很久。直到阿姨把饭做好后离开,江蕤见赵观翡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一端,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那我们明天见。相宜,我来接你。”
“行啊。”
沈相宜挂了电话从沙发上起身。
“你不是说会很晚才回来吗?”
赵观翡坐在餐桌前给她夹菜,闻言淡淡回答。
“合作方家里出了事,会议推迟到明天。我处理完工作就回来了。”
还不止。压缩了许多时间将工作收了尾,离开公司的时候,香港的天甚至还是亮着的。
沈相宜点头,低头吃饭,才发现碗里多了胡萝卜丝。她一愣,默默将胡萝卜丝撇开到一旁,夹了肉菜刨饭。
赵观翡微微一瞥。
“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不喜欢。”
赵观翡问她。
“怎么不和阿姨说。”
沈相宜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我忘了。”
挑剔,但又很好说话。
赵观翡心里想着,手托着下巴笑出了声。这声音在只有碗筷碰撞的环境上显得非常清晰且格格不入。
沈相宜抬头瞪他。
“你笑什么?”
赵观翡回答她。
“我笑你脾气就对着我大。你这样有商有量的性格出去当甲方多少人趋之若鹜啊。"
小脾气全对着内部消化了。
沈相宜听出来他的打趣,默不作声又塞了几口白米饭。
沈相宜的脾气非常好,为人处事圆滑且妥帖。你无论对她说什么话,她都笑意盈盈的看你,有些时候,你会怀疑她永远都不会发脾气。
“他们都是外人。你不是。”
沈相宜轻哼一声。
对章珍,对江蕤,对赵观翡。
她的脾气是非常大的。
她需要回馈,需要付出,需要他们对她说一万句我需要你。因为他们在她心里很重要,所以她想要看到被重视。
赵观翡被这份答案所慰藉。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经常和蕤蕤吵架。”
沈相宜吃完饭,赵观翡收碗放进洗碗机。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赵观翡身后,将额头抵向他宽厚的背。
“我和蕤蕤高中最常吵架了。”
“我回四川读高中,蕤蕤在香港读书,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几次面。我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因为是寄宿学校,会收手机,日常交流只能靠宿舍里面的座机电话。”
“我下了晚自习就喜欢和她打电话,但是她那个时候差不多要睡觉了,我在那边读书压力又特别的大,每次打电话,聊不了几句就开始昏昏欲睡了。我就很难过。我就常和她冷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知道她累,江蕤也体谅她,总是先打电话过来和好。但次数多了,江蕤也不开心。最严重的一次,两人整整三个月没联系。直到后来放暑假去上海,段揽薇生日,江蕤也去了,二人见了面。
起初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到吃完午餐后,段揽薇招呼大家去院子里玩游戏,沈相宜上楼上厕所,被江蕤一把拉进她在段家的房间。
“我们得好好聊聊。沈相宜。”
江蕤瞪着她水灵灵的双眼,凶巴巴地开口。
“每次都是我来找你和好,你总是在无理取闹。我明明也很累的。”
沈相宜原本想保持的沉默在这句话一说出口后就开始爆发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能打电话,我很累,我背书背得很累,我做作业做得很累,但是每次我和你讲的时候你都好敷衍。”
江蕤看沈相宜哭,她的眼泪也喷涌而出。
“你明明有了这么多的朋友!你在那边交到了好多朋友。你每次和我打电话你都在说和她们做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那边去抢饭吃到了难吃的饭菜是什么样子,跑操和朋友偷跑去医务室是什么样子,晚上熄灯之后和朋友偷偷下床吃泡面是什么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委屈,我也难过。”
“而且今天,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根本就不会和我说一句话。你难道不害怕吗,如果你真的不和我说话,你失去我了怎么办?”
沈相宜哭着拿手背给她擦眼泪。
“你别哭了。”
最后两人抱着痛哭,出门后便和好了。
赵观翡笑着听完,转身抱住她。
“估计楚崇都没见过江蕤哭的样子。”
楚崇和江蕤那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听楚崇说,江蕤对外的形象一向比较统一且单一。那就是骄纵。
不仅父母宠她,江静姝也对她拿出了十足十的耐心。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她的。她只是众多少爷小姐之间的模板而已。这么一个人,在少女时代仿佛脱去了这层僵硬外壳,抱着好朋友泪流满面。
“蕤蕤很喜欢他的。”
她怎么会在楚崇面前哭呢。
赵观翡亲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