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相宜看过的电影。
出走的决心。2024年,大三那年,她自己去看的。她边看边哭,到最后,整个电影院开了灯,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她一边擤鼻涕,一边起身往外走去。
看的人并不多,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要活成这种样子。
李红错过高考,仓促结婚,被困在茶米油盐里面,在炊烟寥寥之间走过人生半程。但是到最后,却毅然决然的踏上出发的旅程。
一个女人出走,为什么需要决心。
沈相宜这时已经能够自己赚一些钱了。她没有养家的压力,照顾孩子的责任,孝敬父母的必须。那是她第一次出走,却不需要决心。
那是察尔汗盐湖。她也是自己租车开过青甘大环线。
沈相宜不知道家庭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至少看见李红的疲惫她能看见千千万万个影子。从小学,再到初中,高中。她身边的同学,父母。
她的小学在上海读,因为高慕枝带她去段家找到了份工作。没过多久,快要升初中的时候,高慕枝把她送回蜀地读书。她寄住在某个亲戚家,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姑妈一人包揽所有事情,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沈相宜很多时候会跟着一起帮忙。因为一旦停下来,坐在沙发上,姑父会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偶尔阴阳怪气的说话。
房子并不大,但每到春节大扫除,都是姑妈一个人打扫。她有时会试探的询问姑父,能不能请人来打扫,姑父只是骂她。说那得多少钱。
他不帮忙。拖地拖到他身前时,他能够抬脚就是最大的忙了。
后来正式升上初中,沈相宜知道了高慕枝每个月会给姑妈一笔钱,她提出要去住校。从此就不去住了。
姑妈得了乳腺癌死去。
姑父没隔多久就又娶了一个。
沈相宜想到了她的姑妈。温温柔柔的女人,但很市侩。她从不知道这两个形容词能凑到一起。
她多希望她的姑妈也有出走的决心。
察尔汗盐湖很漂亮,万丈盐桥,没有护栏,美得不像在这个世界。偶尔路过盐水结晶的珊瑚状盐晶,乳白色,微微泛着光。那时正好下过雨,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沈相宜停下车,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直到现在,沈相宜才明白。
为什么出走需要决心。
人是最容易被感情捆绑的。女人更甚。她们内心柔软,敏感,并且博爱。她并不觉得这是缺点。
有情有义的人是多么的难得。内心的柔软让她们足够包容,懂的同情,却容易被些微的美好拖住脚。为什么没办法离开,是因为还有爱。
只是总有的人,在乎的东西太多。
她并不知道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沈相宜迷茫的看向四周,微微叹了口气。猛然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人打电话给她。
“喂?您好。”
“小沈,你的那篇散文发布在新刊上了。我待会儿发给你看看。”
沈相宜一愣,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名字。有些不可置信。
“李老师?您……”
“就是你去年投稿过来的,写西藏那篇。”
李儒珍是她以前文学课认识的老师。她们有些忘年之交的感觉,交换了好友,是不是还在保持联系。
她是知名报社的主编。年近七十,精神饱满。
沈相宜从上辈子到现在,大大小小投过无数篇文章。写什么的都有。从来没有被刊登过。她失落过,却还是没放弃,一直在写着。
李儒珍欣赏她的毅力,却也从未开过后门。
直到现在。
她的第一篇散文,刊登在报纸上的散文。
25岁。
她的25岁。
那篇写西藏的文章,写了Vera,写了央金和多吉。也写了他们勤劳的母亲卓玛,还有那个坚守的老校长,学校里热情活泼的孩子们。
写了好多人。
沈相宜微微张大嘴,看着李儒珍发过来的截图。
大悲过后是大喜吗。
沈相宜觉得有些好笑。颤抖着手回复了感谢。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直到她不由自主的点开了回家的机票。
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回家。
她想回家。
四川。
不是上海,不是他们的家。是她从小长大,读书,高考的地方。
放学吃着冰棍,炸串。体育课坐在台阶上躲懒。晚自习下了和室友躲在阳台吃泡面。生日的时候一个蛋糕分给三四个宿舍的女孩。
炎热,怀念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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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蕤在楚崇的看管下前往某个宴会。
还没下车,她便看见沈相宜给她发了消息。
“Omg!”
一声尖叫,江蕤将手机拿的更加近。
楚崇坐在旁边,被吓得手一抖。拿着的香槟猛烈的在杯壁晃动了一下。他看向捂嘴尖叫的江蕤,有些后怕。
“你怎么了?”
江蕤看了他一眼,又伸着美甲哒哒哒的打字。过了一会儿才告诉他。
“Ethan啊,Stella和Miles分手了!”
“分手了?”
楚崇看着自己的手机,无事发生啊。没有消息,没有短信。
“Miles没有告诉我。我怀疑我被拉黑了。”
楚崇笃定。
江蕤睨了他一眼,很礼貌的笑了一下。她伸手拉住楚崇的西装袖口,微微用了劲儿。
“宴会我不去了。你送我去机场。”
“机场?Bety,拜托,你现在是我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