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等三个人笑完,还是老老实实的陪着他喝酒。如果只要忽略掉赵观翡的一言不发和江蕤每隔一秒就要瞟过去的眼神。
江蕤还穿着小礼服。楚崇把外套给她披上了。酒是不怎么喝的,但赵观翡很敏感的接受了江蕤的目光。
江静姝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开口。
“Miles啊,Stella主动提的分手?”
赵观翡嗯了一声。他又喝了一口酒,喝了又觉得没滋味。把酒杯放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观翡第一次失恋。
“为什么?”
“她说我太傲慢。”
“说我把她当花养。”
赵观翡百思不得其解。
他快要想炸了。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只会看文件。只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感情太纯粹了,容不得欺瞒与勉强。他还没有学会。
江静姝只是喝了一口酒,罕见的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替代品的女人,她似乎有些明白沈相宜在想什么。
Miles这个人,一向高傲。成绩优异,长相英俊,风流倜傥。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也不知道怎么和女人相处。
她和Bety不怕他,但早就知根知底不愿意喜欢。别的女人怕他,也不敢靠近。
他就这样,严肃板正的度过了前半生。
被光鲜簇拥的人,不会经历除羡慕以外的目光。
但江静姝经历过。
她用手指卷曲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漫不经心。
“对,Miles,你就是傲慢。”
她看着自己的美甲,头发,包裹着她线条的衣服。
“就像你不知道,我做的美甲,染的头发,穿得这么精致,全都给了我被人骚扰的理由。”
喝酒,应酬,揩油。
“你不知道。因为你是男人。”
穿得不好看,那就不代表江家的颜面。穿的好看,别人却又看不起你。
这就是江静姝遭受的。
“我承认,我们这样的人位高权重,看起来多么有钱,多么光鲜。但你得知道,富家小姐和继承人是不一样的。”
“我第一次做项目,没有人知道我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我很开心的做了发型,从基层做起。迎接我的第一个困难是职场猥。亵。太丢脸了,我从来没对你们说过。”
“因为我有权,所以我能处理了那个男人。那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小职员呢。”
“我坐在股东大会。听到过的最多的话就是,小姝,你还小,太年轻,你不知道。”
“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静姝没有笑。她压根笑不出来。所以她希望Bety过得更开心一些。她喜欢楚崇,她就给她争取联姻。她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当一个富家小姐,那是最大的快乐。最没有困难的快乐。
赵观翡无法理解她怎么会遭受这样的事,所以,他也不会理解Stella为什么走的这么决绝。
“Miles,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我才说这些。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江蕤看向赵观翡。
她微微推开楚崇。
她就着楚崇的被子干了口酒。也顺着江静姝的话说。
“小宜她比你想的还要敏锐。”
赵观翡没有再喝酒。他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完全可以告诉我。”
“而不是一声不吭四个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分手。”
“这对我公平吗?”
楚崇向后靠倒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放在江蕤身后。
“不公平。”
感情不是这样计算的。即使不公平,那又能怎么样呢?去追,去哄,去道歉。
赵观翡拉得下这个脸吗?
所有人都没有劝诫他去找她。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太骄傲了。不会这样的。他踏不出那一步。就像以前的这么多年,他从未退让过一样。
谁在教会他爱呢。
江蕤倒是能很斩钉截铁的告诉他,爱就去追呀。但除了江蕤,还有谁能说出这些话。
赵观翡的事业,赵家的兴衰,小辈们的仰慕。哪一样抵不过这短短一年的感情。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江静姝也懂,她只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一时间讲了太多话。话说出口,她心里也有些后悔。
快到凌晨四点,赵观翡抬手看了看表,起身准备走。
楚崇有点微醺了,迷迷糊糊的问他。
“不睡一觉,去哪儿?”
江静姝也起身。
代替赵观翡回答。
“上班。”
楚崇项目倒是忙完了,不用去公司。江蕤已经有些熟睡了。他原本想抱江蕤去床上睡的,但江静姝比他更快,弯腰俯身把江蕤拦腰抱起,稳稳的上楼。
脱鞋,卸妆,换衣服。
楚崇默默看着。
江静姝摸了摸江蕤的头发,出了门。她路过楚崇,很平静地说了句话。
“Ethan。蕤蕤有点娇气。你真的,要对她好。要卸妆,要护肤,她生气了,你让让她。”
她没有选择自己丈夫的命运。但江蕤得有。
江静姝最后看了楚崇一眼,便跟着赵观翡一起走了。
整个香港,只有江蕤和楚崇他们知道,江大小姐以前不是这么一个精致到活色生香的女人。并不是一个能穿着高跟鞋健步如飞流连在名利场的女人。
她最青葱的岁月里,只是一个爱踢足球,连高跟鞋都穿不利索的小孩。
太年轻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