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她陪着希希去玩，偶尔买菜。回家的时候走过田坎。白鹭在水田里栖息，直直飞向天际。

张永华和杜鹃每天都挺忙，但是总是会抽出时间来陪着希希。

某天希希出去玩，带了朋友回来。

是三个小女孩，扎小辫儿，眼睛有大有小，叽叽喳喳的飞进来，希希扬着嘴角撒娇，让沈相宜给她做吃的。一般是那种炸的小零食，薯条或者鸡翅什么的。

小颖，小欢，小莱。

白白的大眼睛，白白的小眼睛，和黑黑的大眼睛。

沈相宜很享受小女孩围着自己的感觉，她有些骑士病。希希拜托了，她就很开心的进厨房去做东西。

小女孩开心的笑声传进她耳朵里，沈相宜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定。

装盘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磨蹭着走进厨房。沈相宜扭头去看，发现是那个黑黑的小女孩。叫小莱。

她大大的眼睛很拘谨的望着沈相宜。

沈相宜弯腰招招手，问她。

“怎么不在外面玩儿啊？”

小莱挤出一个笑容，很小声的说，

“来帮你。”

沈相宜捏捏她的脸，有些粗糙，泛着红，起了干褶的皮。她手微微停顿，笑着将盘子递给她。

“谢谢你呀。”

外面三个小孩玩的嘻嘻哈哈，声音直直冲向蓝天。沈相宜探了一眼，看到她们在跳绳。

小莱偷偷瞄了她几眼，不知道思考了什么，鼓足勇气说了一句。

“她们跳得好高。”

她不会玩。

沈相宜垂眉看她，往她嘴里塞了根薯条。

“但是你帮了我忙，能吃更多东西。”

希希也玩疯了，带着另外两个小孩来找她要吃的。三张小脸蛋红扑扑的流着汗水。三个小孩看见小莱站在厨房，很惊讶的开口。

“小莱你怎么在这呀！”

小莱不说话，希希往她嘴里又塞了根薯条。

直到晚饭时间要到了，她们都摆摆手说再见，嘻嘻哈哈地走了。

小莱往反方向走，扎的低马尾，参差不齐，桃粉色的衣服，衣角沾了泥，不知道穿了多久。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

希希握住她的手，见她一直看着小莱，很认真的问她。

“Stella呀，小莱她好奇怪。”

“不说话，也不和我们一起跳皮筋。吃东西也吃得很少。”

“她也不怎么换衣服，不怎么洗澡。”

希希遇见另外两个小孩时，不过几分钟就熟悉了起来，笑作一团。小莱才洗完碗出门，正好看见了她们。

希希招呼她一起玩，原本另外两个小孩是不愿意的。她们都不喜欢和小莱玩。

沈相宜拍拍她的头。

晚饭过后，张永华和杜鹃回来。沈相宜问杜鹃小莱是谁家的。

杜鹃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莱，草字头那个，三叔家的，那天在外面骑摩托那个的孙女。”

“上头还有三个姐姐的。在镇小读小学。”

现在这个年代，读书是要读的了。

“爸妈在外地打工的。没见过。”

这乡里邻里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杜鹃只是唏嘘了一会儿，或许是想到以前的自己，很轻微的摇了摇头。

三叔不走动。

原本他们家生个儿子有点智力障碍，死了，又生了一个健康的。养着长大后出去打工，不必要不回来。媳妇离了婚，不是什么光彩事。三婶也就慢慢的和三叔一样不走动了。

这闲言碎语的，她听着也心烦。

杜鹃没打算透露希希的事，闭口不谈。平常亲戚来也是拿沈相宜当借口。她暂时还不愿意让希希上学。现在除了张永华，希希对其他男人都害怕。严重了还会失禁。她没有钱给希希换女校，只能先慢慢调理。

沈相宜用指节轻叩桌面。这是她在赵观翡那里学来的。

不知道赵观翡在做什么。

沈相宜躺在床上摇蒲扇。

分手这件事，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自己也不太地道。但确实去上海的那四个月她想了很多。总觉得再按照这样下去，她又会慢慢失去自己。

赵观翡不像上辈子那样有过命的交情，两个人若即若离，她只会改变自己。

她现在随心所欲惯了，不想再委屈自己。

一次也不行。

希希说了几句梦话，沈相宜还是睡不着。现在没有Vera可以陪她出去看日出。

凌晨四点，张永华和杜鹃起床，开车出去干活了。这次是隔壁村的某个婆婆满八十，要大办。杜鹃早早起来忙活，张永华去镇上小学打课桌。

沈相宜叹了口气。竟然听着鸡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