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有芳说完这些之后这么也不愿意说了。
她嫌丢脸,也觉得绝望。
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一个老实又本分的女人。被那个男的买过来,一次也没跑过。可能也有他一直把她锁在猪圈里的缘故,或许也有他时不时抽出皮带打在她身上的原因。总之,她不敢跑。
某天看到锁松开的那一瞬间,男人笑的像柑橘,酸涩又坑坑洼洼。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你怀了我的娃儿,那就留下来。”
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高高耸起,没过多久就生下了儿子。因为生产后没有得到调养,她的身材开始松弛衰老,男人没多久就厌弃了。但怎么办,卢有芳太能干了,她把这个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
男人不敢放她走,但是他敢继续买女人。
正好,他还有点钱。买不了健健康康的大学生,买智障,残疾人,也行。谁都比卢有芳好。
卢有芳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命运簌簌离去。然后老实半生,亲手杀了这个男人。随他们去吧。判几年都无所谓了。待在监狱里,比呆在那个地方好上千倍万倍!
官司打的很快,这属于事后报复,正常判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卢有芳很轻易的就认了,不想再掰扯,不想再把自己揉碎了拨开了再给众人讲一遍。
沈相宜顶着脑袋上的伤口去监狱看她。卢有芳坐在玻璃后面,神色却显得气宇轩昂。
卢有芳对她说,“妹啊,你别怪她,她害怕。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沈相宜没怪她。她吃惊卢有芳的反抗,询问她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偏偏这会儿忍不了了。
卢有芳意味不明,不愿意明说。她看着沈相宜,细致的描摹她。最后说了几句话。
“我在很早以前听说过你的事。你也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资助杜鹃的事大家都知道,轻轻松松就传遍了。人杜鹃的妈妈逢人就夸你,说你家里也不幸福,但是坚强的很。”
“妹,这是我的选择,你回来这一趟,看着你和杜鹃,我觉得我这些年过的浑浑噩噩,比牲畜还要劳累。”
“那个孩子命苦,我舍不得她再继续生孩子了。她平常擦身子,拉屎拉尿都是我来的,那个猪圈,也是我一个人细细致致打扫的。从我生下来那些孩子开始,除了我的儿子,没有一个在我身边留了很久,要么被卖出去,要么长大了嫁出去。”
“我就这样了,那个孩子不能这样。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在监狱过的,比在那里舒爽。”
卢有芳走了,沈相宜回了医院,被杜鹃和医生联合起来说教。小乡镇医院规模不大,沈相宜是和别人拼房,和她一个病房的还有一个老爷爷和一个老婆婆。
躺在床上无聊了一会儿,章珍给她打视频,沈相宜接通,发现她不知道坐在谁的车上。车内灯光比较暗,章珍看见她脑袋上的绷带,尖叫一声询问,
“姐!你脑袋怎么了?”
沈相宜安慰她,说不是大问题。杜鹃在一旁不赞同,很严肃的回答她。
“她被开瓢了,脑袋缝了针,刚刚还不遵医嘱跑出去吹风。这都是冬天了,吹了冷风怎么办?你管管你姐吧。”
沈相宜瞪大眼睛去看杜鹃。她从没这么硬气过!
章珍不知道是不是开的外放,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动,屏幕微微晃荡,她眨了眨眼看向某处,抿唇问她,
“姐,你在哪儿,爸爸最近腿摔伤了,来德国了,可能过来看不了你,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给你寄点东西。”
沈相宜刚想摇头,却见章珍撇着眉想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皱着眉妥协,报了个地址。
章珍听完震惊了。
“姐,这又是哪儿啊?我从来没听过,你是不是骗我呢?太偏了吧。”
“你别跟你爸妈说。”
沈相宜不回应那句话,只是强调了这一点。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她察觉到章珍的不自在,定睛看了看她坐的车,感觉不是便宜货。
她询问,
“爸妈呢?你在谁的车上?”
“我不知道章叔叔腿受伤了,我等会给他打点钱,你让他收了吧。我赶不过去,就先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