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突然没有继续聊天的欲望。

所幸希希和小莱约着要出去吃汉堡，继续关照了几句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她就让杜鹃也一起去。

杜鹃看了一眼赵观翡，有点打量。但是视线一转看见他手边削的干干净净的水果，又觉得他挺会照顾人。有点纠结走还是不走。

沈相宜直接赶她走了。

杜鹃这几天太累了，又要照顾她，给她做饭，又要分出心神去关照着希希。晚上陪床，天天盯着她。沈相宜转钱给她，她也不要。总觉得她脑袋受的伤是她造成的，特别愧疚。

沈相宜用眼神瞟了瞟赵观翡，杜鹃了然，心思活络了一下就拉着张永华三人走。比希希和小莱走的还快。赵观翡就这样怡然自得的坐在病床旁，把手探进被子里给她焐脚。

给沈相宜吓得踹了他一脚。

“你有病？”

沈相宜缩回去。赵观翡拧着眉很严肃的回应。

“你脚凉。我给你捂热。”

“赵观翡，你……”

沈相宜语塞。她看着赵观翡坐的板正，绝口不提来这儿之前两人还处在分了手的状态。她坚决不让赵观翡给她焐脚。

“摸了我的脚你别给我削水果。”

赵观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他坐在凳子上干巴巴的看了一会儿，偶尔掏出手机回个消息，耗了两个小时左右，隔壁几个床的老人出去做尿检。

他憋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

“Stella。”

赵观翡开了口，沉沉的嗓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听起来显得圆滑而郑重，在静静的空气里撕裂出薄痕。

“那个……我想说……”

赵观翡讲究着措辞，轻咳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显得从容大方的开口。

“想复合？”

沈相宜老神在在的问。成功得到了赵观翡猛然的抬头和乍红的脸蛋。

“你怎么先问了？”

赵观翡以为沈相宜和自己都是那种爱在心头口难开的状态。毕竟他羞赧成这样，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他不知道沈相宜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拒绝了，他顶多再死皮赖脸的待到她出院，直接回香港。

但他没想到，沈相宜看起来，怎么这么轻松平常。

沈相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垂着头。西装没换，发丝乌黑浓密，打了发蜡，露出了漂亮光洁的额头。长且平的眉毛锋利的划过灯光下的阴影。一双眼睛，睫毛像蝶羽一样，簌簌的扇走。看不清他的神色。

居高临下，也不太对。沈相宜捧起他的脸，抬头，她也弯腰，平平的直视他。

没有任何对美色的欣赏与轻视。平视着看清了他眼里的神色，不像以前那样，雾蒙蒙的，让人捉摸不透。而是清清楚楚的，没有高傲与蔑视，就这样，平等的，注视。

这样才对。他俯视不了她。她也不能俯视他。

“因为你看起来很犹豫。”

沈相宜说。赵观翡闻言点了点头。他观察着沈相宜的神情，继续问。

“可以吗？我们复合。”

“我这两年想了很多。总觉得我那时候应该挽留你。我一直觉得你不在意这段感情，所以我很生气，有点口不择言了。”

沈相宜摇头，“没有口不择言。你没有说过分的话。是我想的太多，太摇摆，爱自己胜过爱你。”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扎心。赵观翡低着头消化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毕竟沈相宜太鲜活了，总有着一股强烈的韧劲儿，像是湖心中的叠叠荷叶，蓬勃的使人赏心悦目。

但是这让赵观翡觉得，沈相宜终于没有在刻意的伪装自己了。说是伪装，或许也太严重了。只是以前的沈相宜，总是在证明她爱他。总是在证明自己。比如不在意高慕枝，不在意他。

这句话让他觉得，突然的，如释重负。就好像他总算是在和一个完整的，原本的沈相宜交流。这才是她。

“我当时确实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只是觉得我感到难受了。”

沈相宜说着。

很奇怪，原本以为在怎么样也说不出口的这些剖诚的话，竟然就这样源源不断的被表达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赵观翡先开了这个头。她并不觉得难为情。

她就这样看着赵观翡，咬着唇看他的反应。

赵观翡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摩挲着被子，一时之间没有给出回应。沈相宜伸出手往他眼前挥了挥。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停顿了这么一两秒，方才还沉默着的赵观翡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相宜的手停了下来，但是他掌心的温度却通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蔓延。

赵观翡按压住她掌心的软肉，用鼻尖蹭了蹭。

“可以吗？我们复合。你愿意吗？”

和当时谈恋爱是一样的话术。沈相宜微微挑起眉头。

“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赵观翡严肃的说。

“噗嗤。”

沈相宜笑出了声。她抽出手点了点赵观翡的额头。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赵观翡给出自己的回复。

“可以呀，复合。”

沈相宜看着赵观翡“蹭”地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没拉住他的手。她皱起眉，轻戳他手臂。

“你干嘛？…”

“不是。”

赵观翡先是点了点头，又开口。

“我只是以为，我会费很多心思。然后……至少得拿出点诚意来。比如陪护什么的。”

楚崇每次哄江蕤哄的那叫一个声势浩大。还有江静姝和她那个小男朋友。他以为他得哄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