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桑愣在那,像只断了线的木偶。
眼是看着的,可思绪却卡的死,大脑一片空白,耳里一阵轰鸣,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自觉退后半步,脚下传出熟悉的触感来,吱嘎——
就这一声,沉闷短粗,就如一根木棍打在她的身上,终于将失神的魂魄拽回来。
一股子从脚底升起的寒意直爬上天灵盖,激的她头皮发麻。
一瞬间,恶心,恐惧,后怕的情绪团团涌出,脚下却像灌了铅,无论如何也迈不出那一步。
少女弯着腰,用剑才勉强支撑起身子,正不断的干呕。
不是怕。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空洞,无力,气愤,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人生起一种不可言说的痛苦。
再看看脚下的百姓。
都硬了。
这个念头冷冰冰地砸进她的意识里。
都硬了,救不了,说什么都晚了。
不可能回来了。
风又大了,空中飘起雪花,风雪交加,重重打在她的脸颊,生疼的触感终于将她拽回来,跌倒这残酷的现实。
“......”
“抱歉。”
不知过了多久,白桑桑才哑着嗓子道出这句话。
风悄悄吹散了这句话。
“我来晚了。”
这句道歉,是真心实意。即使心中仍怀有对这片土地的疑惑,此时也被眼前惨景抛掷在九霄云外。
太阳升起来了,她用手挡住刺眼的眼光,以这个动作僵持许久。
一切无言,一人默默在原地刨了坑,亲手将他们安葬。
死的人太多,而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太小,不知挖了多久,昼夜更替,手指被沙石划烂,她也未曾停息。
每抱起一具尸体,都要在口中喃喃,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想用尽全力记住眼前人的模样。
最后,少女恭敬的朝着面前的土堆郑重的鞠了一躬,心中暗暗下起决心。
“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收拾好沉重的心情,脚步发颤,手指发颤,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行走。
摸摸怀中的桂花糕,白桑桑不禁发笑,看来桃枝的确很有先见之明。
从前觉得这东西多此一举,没想到如今还真派上用场。
没有方向,不知归途,仅凭着运气摸索,实在算不上聪明。
索性,应当是积善余庆,还真让她找到另一处村庄来。
遥遥一眼,她便知这次赶上了,村庄上方飘着缕缕白烟,正是百姓们在做饭,幽幽饭香勾住她肚中的馋虫。
少女摇头,咬下一口冷硬的桂花糕,加快脚下步伐。
街道上有些热闹,仿佛是在办集会,白桑桑买下一只糖葫芦,递给路旁的孩童,浅笑盈盈:“小朋友,这里是哪?”
那孩子起先戒备,但实在无法抗拒糖葫芦的香甜,接过糖葫芦就要跑。
想跑?
白桑桑三两步追上他,将怀中的桂花糕分他一块,再度问他。
“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过路的,不小心路过这的,你就告诉姐姐吧。”
说着,还往他怀里塞了些糖炒栗子。
“好......好吧。”
男孩卸下防备,剥开一个栗子答:“这是家庄,我们庄子是个大家庭,大家都姓任,我也姓任,叫任二宝,你可以叫我狗蛋。”
“任家庄......”
她,好像未曾来过这里。
白桑桑低眉重复着这三个字,忽地抬头:“那你可知白日洼在哪吗?”
“白日洼?”任二宝挠挠头,有些发愣,“这个我不太清楚,不如我带你回家问问爹娘吧,我正好也要回家吃饭了。”
白桑桑垂眸,淡淡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