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雨里,确确实实体会到了磅礴大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痛,冷,再是无穷无尽的窒息与黏腻。
竹屋内吵嚷声绕着烛火,引得火光摇曳。
争吵声连绵不绝,我扭身,毫不犹豫跑回屋门,刚一进门,丫鬟小春便嚷着为我披衣衫,顺着将早就备好的暖炉塞到我怀中。
“小姐这是去哪了?怎惹的一身湿?”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暖炉的双手越扣越紧,直到热意刺痛到十指,才猛地打翻那炉,香灰淅索索洒了一地。
“哎呀!”小春尖叫一声连忙拉起我,握着我仍有温热的手细细打量,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小姐怎的了?可有伤着?奴婢这就为你去取烫伤药。”
我摇头抽回手,神色冷漠:“出去。”我极力压制着情绪。那声音不大,小丫头顿了一下,仍旧执拗扒着我的手细看。
“出去!”
我甩开她的手,压抑良久的情绪终于有了突破口,狰狞着推开她,将那方才披上的大氅扔在地上,歇斯底里:“出去!给我滚出去!”
小丫头抽泣一声跑远了。
我看着闭合的木门,一阵无力感传遍全身,身子滑下去,背脊抵着传来幽香的床榻,待彻底感受到了背后的坚硬,将头埋在膝间,身子微微战栗。
几声呜咽从喉间溢出。
……
旭日东升,我从塌上爬起,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几乎要将它绞断也不为过,忆起昨夜种种,那种悔的字眼便横在我心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打开门,一抹春光乍泄,我难受的闭眼低下头想去挡这刺眼的日头。
房门外整整齐齐放着一盒软膏,赭色的纸张上规规矩矩写着‘烫伤膏’三字,我没有看,迈腿跨出屋门,捧过井水便洗。
雨后初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气。
“桃枝。”
白桑桑朝我走来,怜惜地为我拭干净脸颊残留的水珠,我也连忙去扶她沉重的身子,将她引着朝屋中领。
到了门口,那软膏格外刺眼,使得我心中分外不畅,蹙着眉将它踢走,瓶体咕噜噜转了一圈,停下了。盖子被踢飞,一坨奶白色的软膏洒落在地。
“这是怎么了?”桑桑瞧出了我的不寻常,秀眉微蹙。
“没什么。”我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刻意忽略那盒软膏,杨柳依依,折了枝柳条就牵着她进屋。
“瞧我的。”我手上动作没停,不消时,一柳枝手环便被编好,我拉过她右手为她仔细戴上,道,“好看吗?”
“好看。”桑桑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我肩头,小声嘟囔,“过几日陪我去神界吧,我带你去玩。”
我抿了抿唇,一口回绝:“不了桑桑,我这人生性懒,素来不爱出门。”桑桑还要再说,又被我伸手打住了。
最终她只长叹一声,静静陪在我身侧细数从前风风雨雨,讲到动情处我二人皆是发笑,两道俏声缠着柳条逸向天边。
陪着桑桑当母亲的那段日子,我也同样期待,我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有时那小家伙还会踢她的肚子,桑桑的眼神很温柔,像一汪春水般柔和,招呼着让我躺在上面细细去听。
我开始害怕,紧张,再是浓浓的心疼。
我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成为一名母亲。同时我也会惊讶,这事情太魔幻了,女人小小的肚子里竟然会有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