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泊凑到宋暮愁耳边低语:“别和她白费口舌,她说不通的。你还有伤呢,我们得赶紧回去。”
宋暮愁点点头,转而对刺客说道:“姑娘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就被秦舟泊拦着走了。
“还好伤口不深,殿下已无大碍了。只需按时上药便可。”太医道。
秦舟泊“嗯”了一声,眼神停滞在趴在榻上的宋暮愁。
他伸出手摸了摸被绷带包裹住的伤口,视线渐渐模糊。刚刚宋暮愁褪去衣裳时,他才看到那道伤口有多长——横贯整个后腰。
“姜茶再不递给我都要凉了。”
宋暮愁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把那碗还算温的姜茶递到宋暮愁嘴边。
宋暮愁浅酌了一口,就推开姜茶,坐起身。
秦舟泊见状放下碗,把衣服披到了他身边,生怕他着凉。
“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宋暮愁笑着看他。
“啊?”秦舟泊摸摸自己的脸,没有眼泪落下,“这么明显吗?”
“是啊,眼睛里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宋暮愁用指腹擦过秦舟泊的眼睛,把未出眶的泪水擦到眼角和自己手上,“想哭就哭出来,忍着更难受。”
秦舟泊一听这话,什么情绪也瞒不住了,抵着宋暮愁的肩膀抽泣。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你受了伤。”
“早知道我就应该守在旁边,这样,我还可以制服住刺客。”
“可是我明明把刺客击倒了呀……为什么还会受伤。”
“为什么……为什么那把刀被脱手了还能划伤……为什么啊……”
“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我为什么要去拿油纸伞,我为什么没能辨认出那个人是要来杀你的。”
“我为什么就让她得手了……”
“我对不起,对不起你。”
这句说完,秦舟泊如鲠在喉,喉间干涩疼痛,无法说话,余下的愧疚都化作了呜咽声。
宋暮愁无奈笑笑,一侧肩膀已经湿透。他轻轻拍着秦舟泊的背,以这种方式回应他。
房间里空荡荡没有其他人,屋外的雨还在继续,可屋内似乎也下着雨。
秦舟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他慢慢直起身,一眼便看到宋暮愁湿透了的肩膀,又小声道歉:“对不起。”
“哭完了?”
“嗯。”秦舟泊道,“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不会啊,我觉得你哭起来像小狗。”宋暮愁擦掉他眼尾的泪花。
“哭起来像小狗,那不就是……”很丑两个字还没出口,秦舟泊就想起宋暮愁说过他喜欢小狗,突然间糟糕的情绪都了然无存了。
宋暮愁捧起他的脸,逼迫他看着自己:“舟泊,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背上的伤留了疤你会觉得我不好看了吗?会不喜欢我吗?”
“不会!”
“那我也是一样的。我不会嫌弃你哭,不会觉得你不好看。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送你一样礼物,是我亲手做的,但是我做得不够好,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
“那我也是一样的。明明是你救了我,何必在这里自责自己做得不够好呢?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捅死了。”
“阿愁……”秦舟泊淡下去的眼眶又变红了。
“你这次抱着我的右肩哭吧,哪里还是干的。”
“我没有要哭。”秦舟泊逞强道。
“好好好。不过我还有一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
“你以后想对我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直接做直接说。我不会拒绝的。我观察很久了,你都是看在我主动的时候肯与我亲近,明明自己那么想要却不肯明说。有时候实在是想,就一问,同意了还好,不同意就只能自己忍着。不光是和我亲近,再比如你这次想和我道歉,想对我哭都不愿直接做。”
“真的可以吗?”秦舟泊微愣。
“你看你现在又问了。”
秦舟泊一时激动扑到宋暮愁怀里抱住他。
“阿愁,你真好。”
“呆瓜,我不说你真要这样做一辈子啊?”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