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岚剥了一只虾递到她嘴边。
“很重要吗?”
江茗点头却没有咬,目光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执拗。
“我想知道。”
顾余岚的目光微动,把虾放进了她的碗里。
“仔细想想即使不是因为半魔,只是这副容貌就足以让我成为禁脔,苟延残喘。”
“我真应该谢谢她,我才能活到现在。”
只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一丝感恩的神色,平静如同死水。
“我做了很多不要命的事,可是我还是活下来了,他们开始忌惮我,见杀不掉我,于是想尽办法从我的血脉找弱点。”
“她之前不是这样因为犯了出逃加偷窃宝物的罪,被带回,变成最底层的魔隶,也是他们费劲了心思,不知道从哪个醉生梦死的魔窟里把人押了过来,想要威胁我。”
“魔族性淫,而的魔隶魔力低微,也只能寻求最原始的交姌取乐且对修炼大有裨益,毕竟作为奴隶只能被压榨魔力,挖矿石,洗练剑,修葺城墙。”
“以此循环往复,毕竟他们不会饿不会死,寿命绵长。”
“偶有死亡却是自杀而亡,或者自相残杀。”
顾余岚眼帘低垂。
“她现下还活着只是在牢狱里,若是你不提,我怕都快忘了她。”
由于并未看见顾余岚的母亲温煦笙是生是死,外界就默认他痛下杀手。
江茗迟疑。
“那你知道她和你父亲的事吗?”
顾余岚道。
“折磨许久,她都不肯说,一字都不愿吐,她也聪明,因为她知道她说了这条命就保不住。”
江茗思索了一会。
“我想去看看她。”
顾余岚收紧了手臂,眼眸微沉,手指抚上她的脸。
“她这样低贱的人怎么值得你这样费心思。”
江茗道。
“也许她就开了口呢,我就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顾余岚叹息。
“晚点我带你去吧,她被吊着只剩一口气,我怕把她带你面前染脏了地板。”
*
魔界天空似乎一直是混浊的,江茗身着斗篷,脸藏进兜帽里看不清轮廓,顾余岚牢牢牵着她。
牢狱的火焰摇曳,闪烁不明。
她有些感叹,上次踏进这里还是作为阶下囚,尖叫哭喊声不绝于耳,顾余岚捂住了她的耳朵。
两人来到门口。
牢狱冰冷,透着森森寒气,牢里只躺着蓬头垢面的人,看不清脸,衣服烂得不成样子堪堪遮住身体,脚踝被铁链锁着。
她听到响动,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嗬嗬地笑了。
“顾余岚舍得放我出去了?”
女人混浊的眼珠转动,用尽力气抬头了头。
顾余岚的目光过于平静,只有江茗知道他突然攥紧的手指。
温煦皱紧了眉头,目光惊疑。
“你带一个女人过来干什么?”
顾余岚轻嗤。
“从血脉关系上讲我应该叫你一声母亲,人族成家立业都要带妻子来看望孝敬婆婆啊,母亲。”
母亲二字被咬得很重,所含讥讽不计其数。
温煦像被刺激到了,怒目圆睁。
“闭嘴,不要叫我母亲,你也不嫌恶心!”
“滚,都给我滚,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杂种,我才不会成为最低级的魔隶,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放声笑了起来,眼珠混浊,渗出尖锐的恶毒,语气放缓了不少。
“她也是修真界的人?”
“你就不是想知道你爹的事吗?”
“我告诉你,你爹那样冰清玉洁的人物,当初可是怀着你这个孽种大着肚子生下了你。”
“而你只不过是我一团碎血肉和他精气的产物,连人称不上的怪物,你爹居然没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呵呵,真是一如既往的纯良心善啊。”
她有些癫狂眼里全是嫉恨疯狂。
“凭什么他这样的正派名门落一身光明磊落,我偏要让我的魔血染脏他,死死缠着他,耗着他,让他死得凄惨,大着肚子落得别人唾弃的下场。”
温煦愤愤想着,想象着那些人看自己时如同看脏东西的眼神一样看顾凌,心里那一口气散了不少。
喉咙突然被魔力紧紧锁着,她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顾余岚面上冷漠,眼底却浮起一丝森寒,温煦得意的笑了,嘴角流淌着鲜血,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却被松了手。
“让你这样死了还是太便宜你。”
温煦猛地咳嗽,抬头目光朝向了江茗,眼里闪过浓浓嫉恶。
“他身上流着我的血脉,那一句在修真界怎么说来着,娼妓之子,龌蹉不堪。”
“你们不是最恶心这点吗?怎么,你们修真界都那么自诩清白,与魔同流合污,真是自甘下贱”
顾余岚指节泛白,一道强悍的魔气把人扇在了墙上。
江茗垂眸,安抚性抓住了他的手。
“我已经不是修真界的人了,我是他的妻子。”
顾余岚怔了下,猛地转头看向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