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门口熙熙攘攘的,阁下如此策马冲撞,难道是要出关打鞑靼吗?这么着急?”沉水知道看人颜色,王太初可不是吃素的,她确认完沉水无恙之后,就立到了马前挡住了李全胜的去路,“万安门前阁下也敢如此横行吗?”
王太初可不怕他,她的父亲是通政使,在万安城内身份也不一般,更何况现在是她占着理呢。
“大胆,城内疾驰自然有要务在身。”李全胜自是第一次遇到敢跟自己叫板的人,从小他跟了刘聿洵,万安城内哪个不是捧着他们,这样的人更是见都没见过,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他李全胜是个莽夫,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爱好,说着他勒紧马绳,迫使着马步步向前,试图逼迫王太初让步。却不想眼前的女子倒是刚烈的很,她只是闭上了眼睛,脚步却是一步未退。
“王姑娘?”刘聿洵在李全胜之后,不多时就赶了上来。
他看到李全胜扬起的马头,连忙策马上前拉住了缰绳,硬是用了蛮力拉转了马头。
王太初认为自己定是死定了,万安城内的恶霸流氓那么多,碰到个兵流子也不稀奇,竟没想到她还能活着,还能碰到这个言而无信的雍王刘聿洵。
“王姑娘这是要出城?”刘聿洵适才剿匪回来,满身满脸的污血,脸色看着也有些惨白,他像是累极了,不像王太初初见他时那般咄咄逼人玩世不恭。
“问雍王殿下安。”她朝着刘聿洵的脸盯了一会,没有先开口责备他的言而无信,而是先问道,“您要不要先过去找太医院瞧瞧。”
看着满脸挂彩的刘聿洵,算是理解了适才马上之人为何如此着急,皇帝的儿子被弄成这样,的确也是件着急的事。
“只是手臂上被剑滑了一刀,其他的污渍都和我无关。”刘聿洵看着王太初盯着自己的脸,理解了她反应的出处,随意地用袖管抹了抹脸,继续说道,“城北今日不太平,姑娘还是不要出城了。”
说完便招呼着李全胜要扬鞭离开。
“雍王稍后。”王太初看着刘聿洵不像是记得自己和他约定的样子,想起刚才王绍安的表现,也顾不得那么多,忙着追了几步叫住他,“前几日同我的约定,雍王可还记得?”
刘聿洵勒住马绳回头回想了一番,才想起王太初所言为何事,近几日的确事务繁多,朝堂之上盯着他的人也多,加之原本觉得四和香本不是他送的,想着王太初或许已经知道了出自何处,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下看着眼前王太初略带怒气的神情,看来她是将自己看成不守信诺之人了。
“王姑娘有所不知,邀官家女子入府并非易事,总要有个由头。我的王府里除了侍奉的女使之外并无其他女眷,邀您一个姑娘入府不合适,容我再想个法子。”刘聿洵说的倒也是实话,但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也没想到有什么法子。
“雍王殿下记得便是,这事要紧得很,有劳殿下多挂心了。”王太初庄重地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太初姑娘可有想过,王公子现下在万安城内颇有名望,如果能在万安城内找一个高官贵女喜结连理定是能对其有助力,何苦还要惦记着明州城的姑娘呢?”刘聿洵看惯了王太初不守规矩的样子,知道现下这个客套行礼之人并不是真的她,便想逗她一逗。
“雍王殿下此言差矣,古人有云,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大哥哥虽是没有下聘但既然认了,便是要负责任的,否则岂不是坏了姑娘家的名声。”王太初不指望这身在皇家的富贵皇子能懂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道理,她知道皇家的男儿向来是无法从一而终的,所以也只是之乎者也说了两句无意义的闲话。
“好好好,姑娘既有如此之心,就在府里等我的消息吧。”刘聿洵瞧着尤在一本正经的王太初,笑着应道。
他原本是想将那四和香的主人如实相告的,他想告诉王太初这不是万安城内儿女情长的故事,这是朝堂上的结党企图,是不可以这样大张旗鼓在街头巷尾叫嚷的秘密。可是他又实在觉得王太初太过有趣,她像是从未被骗过一般,愿意相信所有的人和事,而像她这样毫无心机的人,定是要在万安城内吃亏的。
万安城内是不该有如此清澈之人的,他很好奇未来怎么样的情境会让她知晓,那个在万安城内最简单的道理,无论所遇何人,都切莫交浅言深。他本不想管她,他相信不久便会有人给她上这堂课,但是现下刘聿洵却又不忍,或许是昨夜它山上的杀戮,昨夜的求饶声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想起了王太初在康王府维护江音如时坚定的样子,他不想她的这堂课如果由他人来教会太过沉重。
“姑娘莫要出城了,到府里等我消息吧。”刘聿洵言罢,便扬鞭策马而去,李全胜也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太初之后跟了上去。
“沉水我们回府吧,我就暂且再信他一次。”王太初瞧着刘聿洵的马队跑远,便对着身边的沉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