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查清楚了,背后是太子。”目送吴钩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李全胜才小声开口说道。
对于这背后之人,刘聿洵倒是并不在意,也大概能猜到几分。
沈敬明之事,不前不后,偏偏于漕运总督推选的关键时节冒了出来,已足够令人生疑。而吏部今岁京察又提前许多,更见其是有意为之。
而说到吏部,便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先皇后的胞弟,太子的叔父,吏部尚书魏瑾了。
其人向来唯刘聿恒之令为尊,事事唯其马首是瞻,想来此番也不例外。
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不希望自己身后的兵部得到漕运总督之位,是情理之中,可以他这些年和赵普之间的恩怨,也定然不会想这漕运总督之位继续留在赵普的手上。
“太子那边这些天都见了什么人?”
“自太子妃薨逝之后,太子便鲜少见外人了。除了日常的公务之外,他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它山衍庆寺。”
“这鹣鲽情深的戏码倒是演不完了。”刘聿洵冷哼一声,将茶盏推到一边说道,“这些时日让盯着太子的人再近身一些,务必要查清楚他的目的。他躲在背后看着我和赵普相斗,想要坐收这渔翁之利,总归需要有坐那位置的合适人选,此人到现在也该要冒出来了。”
“属下明白。”
说完,李全胜转身便要退下,却被喊住。
“先站住,先说说太初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谈及此事,刘聿洵眼中顿时杀气凛然,“可是赵普的人?”
“属下该死。”李全胜跪倒在地,心知刘聿洵此刻已是怒不可遏,“是不是赵普的人,尚还不能断定。”
“护不住人,现在连是谁下手的都弄不清楚了。李副将,在外数月,你的判断力竟真是半点也不剩了吗?”
“属下该死,让太初姑娘受此损伤,属下即刻便去领罚。”李全胜抱拳说道,“只刺客之事,太初姑娘在明州府之时,帮着范大人严治越州府粮商,使其亏空惨重、血本无归,此等冤仇之下,难保不是他们怀恨派人行刺。”
“你的意思不是赵普?”
“亦有可能是赵相所为。属下也细察了那两名刺客的招式手段,绝非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反倒个个技艺精湛、训练有素。这般高手,也不像是那些粮商短时间内能罗致的。”
“哼,你倒是挺有意思。照你如此说来,眼下我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初受伤,怪罪这个也不行,怪罪那个也不行,惩治这个也不成,惩治那个也不成喽?”
刘聿洵鲜少看到如此犹豫未定的李全胜,他皱眉问道。
“属下不敢。”
“事情都到了见血的地步,如若再无人为此事负责,那我雍王府的威严还往哪里搁?”刘聿洵满脸冷漠,“既分不清真凶是谁,索性两边同罚。”
“属下领旨。”李全胜得令之后,刚要转身去安排,却听到书房外传来通报,前院管事正侯在廊下,称贵妃处来了口谕。
刘聿洵虽早有预料,却未想此事来得这般快。想起白日茶摊中与王太初所言,更是心绪烦闷。
他按耐心绪,招呼李全胜让管事进来。
“殿下,凤仪殿派吉祥公公来了旨意,着您明日进宫赴宴。”
“吉祥人呢?”
“吉祥公公传话,贵妃另有旨意需火速送往通政使府邸给太初姑娘,便不再过来向殿下问安了。”
雍王府的管事早就对自家殿下的喜事有了耳闻,却不知白日里王太初已有悔婚之意。他只当明日陛下便要下旨赐婚,是桩天大的美事,故而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眉眼间满是欢喜,甚至觉得刘聿洵一时开怀,自己还能讨到好处。
却不想听闻此言,刘聿洵的眉头更是拧到了一处。
“下去吧。”
刘聿洵没有说话,倒是李全胜先抬手让管事退了下去。
待管事走出书斋,他也顾不上是否逾越便开口问道:“如若明日太初姑娘当场抗旨拒婚,殿下可有应对之策?”
“她定会拒婚的。”刘聿洵起身移步窗前,抬手推开窗扇,长叹一口气说道,“可她却不晓,这门婚事,哪里是她想推便能推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