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多了去了,”那头的声音十分柔和,像换了一个人般,“你也有一定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小大人了。”
此时的“小大人”完全没明白对方是在哄他,权当做对方在挑衅。
今天元宝出事后他就给这人打电话,“一定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就是说只会找人解决问题么。
可恶,这人肯定是阴阳怪气说他是小屁孩儿!
气急的人已经没有先前的悲伤情绪,花两秒钟整理好情绪,重新开口,“樊先生,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幸遇到这类事情我也有经验独自应对了。”
“照顾元宝也是我的义务,所以我们之间,也不用这样说话。”
……这样的亲昵。
“哪样说话?”樊舒看着屏幕中央的画面,眉头轻挑,睡意被这几个字搅散了些许。
他嘴里嚼着那三个字的称呼,脑袋里出现的却是那人小时候的模样,同样的安慰不同的回话。
“哎,还是小时候可爱。”樊舒感叹了一句,退出软件,给对方改了新的备注。
冉尚捷没理会对面的胡言胡语,准备挂断电话。
“别挂。”
即将接触屏幕的指尖悬在空中。
他想,再给对方一句话的时间,听完就挂。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太不'这样'了么?”
“'这样'的前提好歹是你每天想要和我见面,晚上赖在我房间说不想回家要和我一起睡觉,要我带着你一块儿出门玩,什么事情都想着和我说吧。”
“你觉....”
嘟——
越听,冉尚捷的拳头捏得越紧,在对方举出下个例子把他气死之前,十分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他愤愤冲着面前的空气挥了几拳头,靠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
手机那头的人应该庆幸自己远在国外,不然他一定会忍住揍人。
他搓搓脸回房间,忽的想到什么,又不情不愿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十分恶趣味,“求我。”
自以为能心平气和沟通的新晋铲屎官,咬牙切齿地戳着屏幕:求你。
反正不是真心的,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学鸡一般见识。
正给自己顺气儿呢,对面又发来一段语音,他轻嗤,“以为我会听?”
文字无法表达出他的无语,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在对方接通后的第一瞬间,他开口催促,“快点,给我。”
那人挑刺:“一点儿也不诚恳。”
“你这个人真的很恶趣味。”
幸好,在他准备发怒时,那边终于说了人话,“没必要加他联系方式,我会及时向你转达。”
冉尚捷想,他完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押韵,而不是反驳回去,冷漠道,“哦。”
“你呢,乖点,早点休息。”声音温和,又像解决难事后的慵懒。
而这些话落到他耳中,竟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自己的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面颊又开始升温,应该是气的,他烦躁地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有些自责,“如果我早点发现......”
“没有早晚之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那头没再说话,一时间安静下来,被窝中只有他较重的呼吸声。
感觉又过了许久,樊舒的声音才响起,有些慌张,“没多大事儿,别哭啊。”
他故意不出声。
那头又说,刚捡到元宝时,元宝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但现在活得好好的还长那么大了。
对方在安慰他,他知道,闷闷“嗯”了一声后,匆匆挂断语音。
他的心,已经被今晚搅得乱糟糟了。
被温情包裹不安,被恶趣味驱散愤懑,不得不承认,樊舒这个人很割裂,但插科打诨的三言两语确实让他放松了不少。
现在的时间,直播太晚睡觉又太早,他有些苦恼,嘴里念着什么,找到文件助手发了个骰子表情包,骰子转转悠悠直到停下,五个点。
“行,睡觉。”
他起身又简单洗漱了一番,习惯性留了个门缝,躺在床上却没多少困意,辗转反侧,将被子拧成一团,“啊”一声后,认命般打开床头壁灯。
手机里的素材还没筛选完全,他一帧帧裁切。
可没专注多久,许多东西悄无声息溜进脑袋,从小猫到直播,从樊舒到老家,又从爷爷回到现在,杂七杂八。
手机自动息屏,百般烦心下,他决定骚扰朋友。
熟练点开一个聊天框,戳了戳对方的头像,“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