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吧,想睡那一套?”
三包床单被套都是毛绒的,分别是蓝色奥特曼、烫金喜被和机器人。
樊舒挑眉盯着那包大红色的,“什么时候办喜事儿了?”
“奶奶做的。”冉尚捷笑了笑,“那段时间奶奶身体不好,把她买的绸布都拿去找裁缝做了。”
樊舒记得冉尚捷的奶奶,是一个温柔、愿意纵容孩子的小老太太。
“很暖和吧。”
冉尚捷指尖抚过那抹红色,扬起情不自禁扬起,“当然。”
樊舒将红色被子放回衣柜,看着那床奥特曼的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家看奥特曼?”
小尚同学有些莫名,但以为他要睡这套,拉开袋子将四件套拿出来,
“记得,你不也跟着一起看么?”
停顿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继续道,“这还是我自己买的,用赚的第二笔钱。”
冬天他习惯裸睡,直接一床绒绒被,柔软的绒毛紧贴肌肤,一晚上都不会冷醒。
“这么厉害?”
得到想听的话,冉尚捷开心了,“小尚严选,冬天睡着很舒服。”
所以他先给爷爷买了一套。
要是樊舒当年没走,两人还保持着联系,他说不定也会给对方买一套。
他看着樊舒,不自觉叹了口气,脑袋里的想法又变成晚上睡觉不方便了。
以前自己睡,怕晚上起夜,又不想出房间门,他会在床边放一个盛着水的盆子小解,睡醒后再去冲洗。
但樊舒和他一起睡的话......
两人早已经不是无知孩童,他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面,当着人面上厕所,哪怕对方睡着了听不见。
到底是长大了,羞耻心也跟着年岁一同增长。
他仰头看着柜子上方,“呃,我这儿好像没有毛毯了。”
去年入春的时候,他过完冬天就嫌起毛毯来,嫌毯子太大让衣柜太挤,就全搬到楼下客房去了。
“我下去拿,你铺。”樊舒说。
他应了一声,等人走后打量起自己的房间来。
当初翻新二楼房间时,为了方便在床上打游戏、剪视频,特意购置了可移动书桌。
屋内早年间摆放的台式电脑已经淘汰,当年也只用来填报了志愿。
后来入手笔记本电脑后,那台旧电脑就被搬到一楼小阳台,几乎没再使用过。
他挪动书桌紧贴窗边,将耳机、笔记本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上去。
樊舒抱着一床厚重的大红毛毯上来时,他刚整理好桌面。
“懒死你得了。”看着零进度的床铺,樊舒忍不住说。
他离开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床上依旧是什么样。
小尚同学弱弱地辩解,“这个太厚了,换一套睡吧。”
家里也没有那么冷,盖两床绒被,晚上一定会被热醒,樊舒朝那套红色的四件套扬了扬下巴,“睡那套。”
“行,我睡这床,再给你找一床薄的。”他开始翻衣柜。
“我直接盖毯子就行。”樊舒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也没多坚持,据他所知,樊舒抗寒能力十分强悍,只需要盖一床毛毯就不怕冻了。
是以,本该一人一床被子铺上毛毯,变为他一床被子,两人共用毛毯。
“可以装了。”他乖乖退到桌子旁。
樊舒:“?”
对上樊舒的眼神,他一脸不可思议,一拍桌子,“你还记得你当年怎么说的吗?你说跟了你,以后就不用我自己再铺床了!”
那年寒假,樊舒照样来了爷爷这里,小尚同学依旧黏着他,都快初中的人了,还跟小粘糕一样。
这句话也不是他说的,是另一位当事人。
爷爷奶奶怕惯坏小尚,平时的内务都让他自己整理,小尚同学实在不想回家铺床,赖在他里,撒娇道,
“樊舒哥哥,我是你小弟对吧,跟了你那么久,以后能不能帮我铺床啊?”
谁会拒绝一个会撒着娇请求哥哥帮忙的弟弟呢?
当年的小粘糕褪去青涩的模样,和眼前的脸重叠一起。
还是没变,只是更难哄了些。
樊舒笑了笑,“行,下楼去帮爷爷端菜,准备吃饭。”
成功逃避四件套的小尚同学,喜滋滋地起身,脚尖一转,向前连毯带人一起抱住,
“哥,你真是我亲哥!”
想象中的话语没有落到耳里,反倒是脑袋被揉了揉,他听见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亲哥骂道,
“赶紧滚下去,别碍事儿。”
冉尚捷:“?”
小时候不是要跟我一家吗?又变卦?
不就不吧,他呵呵一声,“行,就你这态度,我决定不拿你当兄弟了。”
樊舒睨了他一眼,专心装四件套,“你最好是。”
痛失“亲”兄弟的小尚弟弟,边说着“不可理喻”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