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茗淡淡瞧着审判之轮,倍感亲切。
只可惜肉眼凡胎是无法直视审判之轮的,只是多余的光辉就足够令人失去生命。
方茗强撑着看了最后一眼,便低垂眼眸,抬起手。
稀薄的空气里看不见的物质传递。
仅仅三十秒时间,审判之轮便被瓦解、溃不成军,最终散开、消逝。
方茗看着自己的手掌,抿紧了唇。
别墅大门敞开。
李云帆闻声望去,敷衍地挣了两下,逃出了江予怀抱,奔向方茗。
江予幽深目光落在二人背上片刻,抿唇跟上。
李云帆“噔噔噔”跑到方茗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惊道:“你啥事都没有?!”
“我也啥事都没有?!”李云帆看了一圈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后得出令人震惊的结论,“你居然真的可能是来执行任务的?!”
方茗向后睨了一眼。
江予默然。
李云帆在思考、思考、思考……?
他还没有思考出来,江沐又出手了,一把拉过他,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大哥,我看起来智商像是负数吗?”李云帆挣不过、讲不了,真没办法了,“真是求你了,放开我呗。”
江沐双眼真诚,与李云帆相交,道:“你真的相信她吗?一个数次屠戮人类,只为了自己欲望的鬼魅?”
李云帆看着他的深绿色眼睛,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动摇。
意识到这点后,他避开目光,“你先放开我。”
江沐听话松开。
李云帆真是谁都不敢信,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别墅里的浴室静悄悄。
李云帆没有犹豫,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壁灯燃起,幽幽跃动于他的眉眼。
浴室门和墙纸都是棕黑色的,与李云帆印象中的不相同。
他借着烛火光晕,靠近。
这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密集的字,又细又小,即便有灯光都极难发现。
字迹和刚才外面光环纹样很接近,只是排列组合不同。
“这么隐蔽……”李云帆嘟囔道:“还好我眼神好。”
方茗缓步上来,“你先躲远点,我开门。”
李云帆欲言又止。
方茗长长叹气,冷漠道:“自己走,还是我把你踹下去。”
李云帆按住内心翻涌的忧虑,退至楼梯口,等待。
方茗揭开黏在门把手上的符纸。
黑烟钻出,绕在她如雪指尖,顷刻间归于透明。
黑褐色的符纸一张张落下,轻轻飘落脚边。
一整扇门的符纸叠成一座座小山。
红白色的门推开。
极为清浅的风拂过,符纸便发红变烫,张张升起。
方茗抬起指尖,划出一道气刃。
符纸破碎,落了满屋。
李云帆举着魔法棒,几步跑过去,清澈的双眼印出浴室景象。
曾经染红地面的鲜血已经凝固,褐色满地。
浴缸边,黑烟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人形。
金色卷发曳地、祖母绿丝绒连衣裙盖住脚面。
她灰白的手带着闪亮的红宝石鸽子蛋,将垂落在肩膀的发丝别至耳后,同时微微偏头。
比鸽子蛋更闪亮的是她聚满忧郁、宛若宝石的瞳孔。
李云帆视线下移。
忽略她耳朵上坠着的硕大无比的红宝石耳坠,来到她苍白的脖颈。
戴着成套的项链。
墨绿色方形领口缝了一圈钻石,整个裙子闪闪发光,细瞧能看到一颗颗精美的碎钻。
李云帆脸上没什么表情,时刻警惕,心里却不由感叹:“好闪!”
纯金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低哑。
她完全转过了身。
李云帆倒吸一口气,左手握拳抵住人中。
端庄的身段、忧郁的气质、流畅又棱角分明的轮廓、挺到能戳破纸张的鼻梁、薄唇微抿。
江予竟然没能遗传到她美貌的十分之一!
李云帆被美貌冲懵了,完全没注意到江沐已经到了身后。
“喀嚓,喀嚓。”
她头颅倾斜几度,没有焦点的视线似乎在江沐脸上。
她面部细微抽搐,秀眉微蹙,两个音节蹦出来,“小…予?”
李云帆猛地回神,撤后半步,撞到江沐肩膀,错愕回首。
江沐面部放松且冷漠,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毫无感情,如同在看陌生人。
两道清泪毫无预兆坠落地面。
江沐不可置信地抬起手,轻触脸颊。
泪水沾湿了指面。
李云帆看看她,看看江沐,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认为帮不上忙,他蹑手蹑脚从江沐身边溜走,站到方茗身侧。
江沐想要后退,可身体被钉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混乱的眼神锁在她精致面容,无法移开。
一声轻笑从方茗鼻中“哼”出。
李云帆盯着她看,上看下看坐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威胁满满。
他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没有威胁?”
方茗又笑了声,“很少有人能让我觉得好笑到笑出声。”
李云帆陷入沉思。
方茗心思一转,道:“你想他是谁?”
李云帆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江予啊。”
方茗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端详着江沐背影,缓缓道:“如果你想他变回去的话,光靠一个没了思想的鬼魅可不够。”
李云帆目光闪烁,道:“你有办法?”
方茗没有回答。
良久,李云帆看着江沐一动不动的身体,“还要僵持多久?”
方茗还是不答。
李云帆干着急,“他还能变回来吗?我们就一直这样待着吗?”
方茗保持沉默。
李云帆道:“不会要我出卖……”
他五官皱成一团,对这个方法很抗拒。
方茗终于肯开金口,“你去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