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干扰，两人一觉睡到九点多，连闹钟都没听见，张扬懵懵的看着窗外亮堂的光线，又看了看身边依旧熟睡的顾远帆，闭上眼又往他那边蛄蛹了两下，感受到顾远帆的手压到了身侧。

“不起床吗？”

“不起了，昨天没陪你赖床，今天陪一下。”

顾远帆笑起来，一抖一抖的。

“大好时光就在床上赖着呀……”

“那就起来享受美好时光？”张扬也笑起来。

“嗯，起来吧，我叫了许泽辰来吃午饭。”

“好。”

“中午要吃什么？”张扬懒懒的问。

“米饭和菜吧……嗯……你会做什么菜吗？”顾远帆已经洗漱好了，开了冰箱看有什么材料。

“西红柿炒鸡蛋、辣子炒肉、可乐鸡翅……我会的不多，都是老张做的时候学的。”

“嗯，那也够了”顾远帆说着，从冰箱掏出一袋鸡翅中和几个大鸡腿，丢进盆里用凉水解冻。

“男朋友，可乐鸡翅交给你可以吗？”

“嗯，可以的。”张扬笑着也溜达到厨房，戳了戳冰水中解冻的鸡翅。

“好，我先去买一些做菜用的酒和可乐，那些先放着解冻吧，许泽辰一会可能会来，如果他来了我没回来你帮我开一下门。”

“好——”

顾远帆出了门，张扬有些无聊，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顾远帆和他妈妈的对话。

顾远帆是一定得去B市的，那边确实教育资源会好一些，可他去的话，他们就得分开了，异地恋很少能维持下去，这是他常听到的说法……

“顾远帆的未来和这种感情相比，肯定是顾远帆的未来重要，总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和他分开而拖累他。反正现在马上也高二下学期了，各种重要的测试考试甚至是集训也要开始了，是时候要收心了……”

门忽然被敲响，张扬回过神，应了一嗓子：“来了！”

门开了。

六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

许泽辰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眼睛周围缀着明显的黑眼圈，还有哭红的眼周。

他没有说话，礼貌性的对着张扬点了下头就进了屋子。

“哎……”孙章恒有些担忧的伸了伸手，声音又堵在嗓子里闭了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我来陪许泽辰。”

“哦，我陪帆哥呢。”张扬有些心虚，但是看他们很自然，于是稍微放下心，又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孙章恒带上门，张望了一下“帆哥呢？”

“他去买些做饭用的啤酒和可乐。”

“行，那我先过去陪他。”孙章恒说完就去了客厅。

许泽辰一直在盯着某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章恒只是静静的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攥了攥，没有说话，没有身体接触，没有任何互动。

顾远帆很快回来了，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几罐啤酒，一瓶可乐。他一进门看到沙发上的孙章恒怔了一瞬，随即把袋子放在厨房后出来给孙章恒打了招呼。

孙章恒点头回应了他。

顾远帆站在许泽辰面前摸了摸许泽辰的头发，许泽辰意识回神，眼睛又湿了起来。

“哥……”

“嗯，哥在”顾远帆答应。

许泽辰抽噎起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抱住了他的哥哥，他除了许奶奶以外唯一的亲人，把脸埋在他肚子上闷声的哭。

顾远帆左手轻轻搭在许泽辰的脖子上，右手轻拍着许泽辰的肩后。

许泽辰穿的是顾远帆送给他的那件卫衣外套，顾远帆心里其实酸涩难受，觉得对不起许泽辰，可自己作为一个才17岁的男生，没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去处，如果他离开了这里，那对于许泽辰来说，身边就没有亲人了。

顾远帆轻拍着许泽辰，感受到目光，偏头看向一旁的孙章恒。

孙章恒的眼神很奇怪。难过、担忧、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复杂。

顾远帆读不出那一些复杂是因为什么，又低下头去看怀中一抽一抽的脑袋。

张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被气氛影响也有一些难过，默默转回厨房戳了戳鸡翅。

鸡翅解冻的差不多了，鸡腿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硬。

许泽辰这几天哭的太多，哭了一会不知是缺氧还是累了，晕晕的睡着了。

顾远帆顺了顺他哭乱的头发，又抬手拭去了他眼周没干的泪。

“让他去床上睡吧。”

“我来吧。”顾远帆刚说完，孙章恒猛地站起来，“我抱他过去吧。”

顾远帆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无意识的许泽辰，收回手说：“好。”

孙章恒抱着许泽辰去了卧室，顾远帆回到厨房洗了个手，发现张扬已经处理好鸡翅了。

顾远帆心里闷得慌，长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福气都被叹走了。”张扬随口道。

“我好想快点长大，如果我是大人，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选择，留在我想留的地方，陪在我想陪的人身边。”

张扬手下动作一顿，因为手是油的，没法直接用手触碰，干脆凑到顾远帆身后，用下巴戳了戳顾远帆颈侧。

“没关系嘛……我们现在已经高二了，最多再有高二下学期和高三整个学期就解放了，很快的。”

“说的轻松啊……可是我不想等……”顾远帆洗好手后开始处理鸡腿，同时歪头碰了碰张扬的头。

张扬靠着顾远帆看着单薄却有力量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还想安慰些什么，忽然看到他衣服上被泪水洇湿的几小片深色印迹，有些出神。

“……你会介意吗？”察觉到目光，顾远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合适，“我……”

“不会啊。”张扬回答得很快，“我为什么会介意呢？你和许泽辰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他哥哥，他依赖你是应该的啊。”

张扬笑笑，“他永远是你弟弟，而我，也会作为男朋友陪着你。”张扬接着说“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你可以自己调节过来，但是他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我也是担心这个，因为他现在的家人只有我了，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我怕他会没有依靠了。”顾远帆伸手捉住了张扬举在空中的手。

张扬捏捏他的指头：“你说……如果让他看那个电影……会不会有点效果？”

顾远帆回捏了他几下：“应该会有一些效果，他本来就喜欢动漫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但……他有些爱钻牛角尖，如果一个点想不明白，就会一直想，我不确定让他看这个对他是好还是坏……”

“我觉得……他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让他看一下说不定会有所好转。”张扬小声建议。

顾远帆思索片刻：“好，我想办法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