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不抬头,只道:“页数不合?”
“合是合,就是文案难看得很。”朱筠钦走近两步,将手上一沓写了潦草批注的册页摊在他桌角,“你这字也太工整,叫我抄都不敢抄歪了。”
白尉怜唇角微挑,像是笑了一声,却依旧淡淡道:“那就抄端正些。”
朱筠钦:“……”
他正要顶回一句,又瞥见白尉怜旁边一页未收起的折卷,似乎标注着什么旧礼器调拨单。
“神木那件事怎么样了?”他低声问,语气压了几分。
白尉怜仍未抬头,只轻声回了句:“还在查,我查到那批神木中,有一部分出自原‘京西旧库’,封档十余年,从未再用。”
朱筠钦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案角,“你怀疑那多出的一车,是从旧库中调包出来的?”
白尉怜“嗯”了一声,翻了页手边名录,“只是推测。但从记录来看,那批神木并未走过太常寺的正式验收流程。”
朱筠钦皱眉:“也就是说,有人走的是旁门左道。”
白尉怜点了点头,却未再言语。
他将笔搁下,缓缓起身,走到角落书架边,取了个小瓷罐出来。
那瓷罐上贴了张药签,他动作极轻地倒出一撮药末,倒入温水中。
朱筠钦注意到那瓷罐上的字迹,忽然眯了下眼,绕到他侧后方看得更清:“续筋汤?你那膝盖……”
白尉怜轻吹杯口,缓缓抿了一口药。
“谁给你开的药?”朱筠钦不经意的问道。
白尉怜捧着药盏,语气轻淡:“我父亲那会儿请过太医院的李太医,膝伤就是他配的方子,说这旧疾得慢慢养。”
“李太医?”朱筠钦闻言蹙了眉,嗤了一声,“他那方子是温养没错,可你这一路风雨、山道湿寒,他那药就跟糯米水似的,能顶什么用?”
白尉怜低头抿了一口药,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轻蔑,只淡淡笑道:“也不指望一时见效。”
朱筠钦“啧”了一声,手指在桌边轻敲两下,语气嫌弃却透着些许认真:“我们军营里有几味药膏,用的是川乌附子加地龙研末,驱寒止痛,顶灵了。我回头给你带点。”
白尉怜闻言挑眉,似笑非笑:“你还懂医理?”
“懂不懂你试了就知道。”朱筠钦瞥他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又低声补了一句,“总比你这看着都发酸的半盏药水强。”
白尉怜看着他那副强作嫌弃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动,慢悠悠地开口:“朱二公子这般上心,我若不领情,倒像是故意推拒了。”
“少自作多情,谁稀罕你领情,”朱筠钦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别开脸,“既已说好合作,我可不想我的同伴拖我后腿。
“嗯,”白尉怜点头,神情温和,“那便多谢不稀罕的好意了。”
朱筠钦:“……”
脸颊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