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筠钦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披风一拂便跃入林间,马蹄声沉闷,被山风吞噬在渐密的树影间。
白尉怜回身走向另一道更陡更僻的旧坡。
他脚步不疾,沿着杂草倾倒的痕迹缓缓探查,指尖划过一处被撕裂的枝叶,隐隐可见车辙碾过的痕迹,却在断崖前戛然而止。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一块碎石下压着的麻绳尾端,已被雨水浸得泛灰,仍隐隐残着那熟悉的香料味。
风过山口,野林低啸。
白尉怜正欲弯身察看一截残绳,耳中忽地一紧,捕捉到一丝极轻的枝叶震动。
他猛然抬头!
只见密林深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下,身形诡异,脚步无声。一道寒光瞬间劈开空气,直取他侧颈!
白尉怜几乎是凭本能侧身翻滚,锋刃堪堪擦耳而过,身侧岩石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那人短弩甫失,竟反手抽出一柄细身匕首,步法极快,一招直刺白尉怜膝关节,险险中路。
他骤退一步,右臂一抖,袖中铜刃如燕飞出,“当”的一声斜撞对方短刀,震得虎口一麻。
这人不是劫匪,是杀手。
而且极懂人体弱点,几次出招,皆不取命,而是专挑要害软骨之处,分明要毁人行动,断人出路。
白尉怜眼神渐冷,一边缓退,一边迅速改换步形,双袖齐出,以“合虚为实”的格挡手势将数招卸去。
他虽伤膝,却身法奇巧,转瞬已绕入乱石之间,借山势布下虚步,引敌错位。
“是谁派你来的?”他冷声喝问,目中却闪过杀机。
那黑影一语不发,只提速逼近。
白尉怜袖口突闪寒光。
细刃再出,却被对方一记硬格,压得几乎跪地!
“铛!”一柄铁刀自天而降,力劈中途,将那匕首斜震开来!
黑影一顿,倒退两步,望向来者。
朱筠钦自林间破雾而出,虎步生风,手握长刀,目光如霜。
“你怎么来了?”白尉怜侧身喘息,冷汗淌落发梢。
“怕你死在这破谷里,”朱筠钦冷哼,目光仍盯着敌影,“结果还真让我猜对了。”
话音未落,朱筠钦已一跃而上!
长刀自半空斜掠而下,势若断岳裂石,刀锋破风,直逼黑影颈肩!那杀手显然身经百战,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匕首反挑,试图从他刀锋未及之处近身突刺。
“哼。”朱筠钦冷笑,脚下猛地一错,重心一沉,顺势斜砍一记!刀势沉猛带风,逼得黑影连退三步,几乎失了立足!
黑影强行翻腕抵挡,朱筠钦却刀势未歇,趁他架势尚未稳固,猛然横刀拦腰,斜劈一记“裹身斩”!
刀光寒烈如雪,那黑影险险低身避过,反手欲攻,却不料朱筠钦身法极快,脚下一蹬,刀锋如奔雷再度劈至,压得对方连连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