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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屋的缝隙里灌进雪粒,母亲蜷缩在床上闷咳,唇角渗着血丝。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宁夕耳朵很灵,立刻光着脚跳下床,跑去开门。
门打开,是瘸腿的张叔,他们的邻居。
张叔的棉衣沾着血,怀里死死抱着什么东西。
“张叔,爸爸呢?”
张叔的嘴唇颤抖着:“夕夕,这个……给你。”
他哆嗦着掏出三支营养剂,崭新的包装上印着“联邦特供”的标识。在第七街,这种高级货能抵父亲半年的收入。
宁夕内心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母亲突然从床上扑下来,枯瘦的手抓住张叔的衣领,青筋一条条地蹦了出来:“老张,我男人呢?!”
张叔的眼泪砸在结冰的地面上。
“政府的人说,只要交出一个领头的,每人多给五支……”他的指甲抠进大腿,血流渗进破裤子。
张叔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随后是一阵死寂。
母亲踉跄着栽了几步,突然笑起来,沙哑的声音让宁夕感到毛骨悚然。
“五支?我男人的命就值五支营养剂?”
她抓起营养剂甩到墙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枪响。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斑驳的墙往下流,像父亲身上溃烂的伤口。
宁夕蹲下去,捡起唯一没摔碎的那支。
拧开盖子时,她想起父亲塞给她的糖。
那年宁夕六岁,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冬天”。
不是日历上轻飘飘的数字,不是孩子们在暖房里看到的雪花装饰,而是贫民窟漏风的铁皮屋里,母亲咳出的血在地面上凝成褐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