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关门的声音很大，大到吓到了还在讲话的老师，“陈柒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拉肚子了，哈哈。”张悦在活跃气氛。

他们来之前都是好好的，陈柒应当不会出事，可人进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动静，久到连其他班的同学都觉得不对劲了。

“老师去看看，你们先自己看会儿书。”负责的刘老师可不允许学生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自己要负责是小，耽误了高考那可是悔恨一生的。刘老师轻轻敲门，“陈柒你还好吗？”

洗手间里面没有回应，正常来说即便是在上厕所也该说一句话，不然让外面的人误会怎么办，加上陈柒又一直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学生。

刘老师当即判断出事了，去拧开把手，门竟然没有锁。带着疑惑刘老师看到了抱腿坐在地上的“陈柒”。

他将头埋起来，无声地哭泣着。

“陈柒，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刘老师的动静将还在客厅的同学吸引过来。

与陈柒稍微熟悉些的张悦也走过来说：“陈柒你是摔倒了吗？”

没有回应，姚令砚没有心情回应。他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要他一次次失败，为什么要他连最后拼一把的机会都抹杀。

现在外界的关心于他而言都听不到，只有崩溃在持续。

搞不懂陈柒身上发生的状况，但刘老师清楚今天的小课堂是没有办法继续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五点。

她一边安排着其他学生回家，一边给周雨娆打电话。

“你好，你是陈柒妈妈吗？他今天在茶话会出了一点事，没有受伤但是状况很不对，你最好亲自来接一下他。”

姚令砚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到最后他已经意识模糊，直到被人拖着离开洗手间。

“来把这个喝了，葡萄糖加水。”刘老师把杯子递给他。

这个时候姚令砚才有些接受“现实”，却偏偏是这么残酷的现实。他又和陈柒交换了，还是一个最不合适的时间点。

接过杯子，姚令砚说：“谢谢。”

水进入喉咙并没有滋润苦涩，只有苦，甜到发苦，不知道是他人生的滋味，还是葡萄糖本身的味道。

“你妈妈马上就来了，先好好休息一下，考试虽然重要，但是一个好的身体更为重要。我听你班主任说过，近段时间你请了不少病假，你要更加注意身体才是。”刘老师的关心如果是对陈柒效果会很好。

可姚令砚只在想该怎么办？自己还有以后吗？

“陈柒，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张悦问，结合之前那没动奇奇怪怪，即便是她都开始怀疑面前这人真的是陈柒吗？

对此姚令砚不答，他不认识这些人，他这个时候更不想交流。

手机震动一下，陈柒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姚令砚”的消息，“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但已经把比赛的结果以及他往后的路说得清楚明白。在看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姚令砚忍不住了，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掉，砸在手机屏幕上，让字体变得模糊。

张悦看到了这条消息，顿时脑子里面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想，可看“陈柒”这个样子她又不好意思问，只好等他什么时候缓过来什么时候问。

周雨娆的车开得很慢，路上堵了一会儿，所以当她冒冒失失冲进刘老师家里时已经快六点了。

姚令砚的情绪好了一些，事已至此，他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继续演下去，他居然要去装一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听上去很荒唐。

“陈柒？”周雨娆看到面前之人有些不确定，但那种整个都破碎掉的感觉让她顿时心慌不已，这是遇到什么了？

“妈妈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姚令砚终于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巴不得早点走，当然是一抹眼泪就要离开。

“好，我们马上回家，谢谢你刘老师。”周雨娆向刘老师道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孩子的老师。

不是她不关心，主要是用不上，陈柒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独立，那个时候自己在他身边往往是一个排不上什么用场的角色。

“不客气，陈柒妈妈，你最好多关心一下孩子的身体。”刘老师还在以为是什么身体疾病之类的。

可周雨娆知道不是，即便是疾病，那也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很沉默，只有陈柒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但是姚令砚都没有去看，已经没有看的意义了。

他只看车窗外的风景，灯火霓虹，是这世上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天，在此之前他都生活在一个小县城，意识到有这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姚令砚有过害怕，但更多是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