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衣袍的边缘往下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可比起衣服紧贴在身上的湿黏,窥探到秘密的局促和被当场抓包的紧张更让莉娅坐立难安。
银色小鹿的耳朵向后撇去,撩动蹄子不再像把她背出湖水时那般亲昵近人,过不多久就跟躲避什么似的消失在空旷的湖边。
海格说过哈利父母的守护神是牡鹿与牝鹿,她不敢多联想什么,只知道守护神是能反映施法者性格和情绪的,而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莉娅的目光在黑发男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她清楚记得分开前的警告,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出手只会更糟,想到自己已经捂得严严实实,于是莉娅坚定的往前走了两步。
她捡起地上那只后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的老鼠,估计是自己被摄魂怪袭击时用力过猛导致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还有呼吸也省得他再偷奸耍滑。
莉娅手腕一甩把彼得佩迪鲁丢到斯内普脚边,什么也没说轻松跃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夜中。
站在原地的斯内普怎么可能认不出面前之人,尽管她装模做样的把自己扮成这幅样子,可在霍格沃茨里能够以这样速度行动的人除了自己学院那个还能有谁。
她又一次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脚下半死不活的老鼠吱吱叫着,虽然不知道被波特击中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之前发生的事情斯内普不可能忘记。
他用了十二年去恨布莱克,恨他泄露了莉莉的藏身之处,恨他的背叛让她永远躺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废墟里,当然他最恨的还是自己,因此费尽一切可能去挽救她的性命,可最后还是因为他!
这个本该在十二年前就死去的人就在刚才被证明才是真正的叛徒,现在他还敢在脚边装死乞求怜悯,斯内普手中的魔杖微微抬起,现在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只老鼠死的悄无声息,并且摄魂怪不会注意,魔法部不会调查,甚至连邓布利多也不会追问。
斯内普将魔杖抵在老鼠的脊背上,这具肮脏的躯体现在还轻微颤抖,他苟活了十二年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一个靠装死活下去的懦夫,就这般轻易的死反而轻松。
斯内普最终还是将他击晕禁锢,在前往尖叫棚屋走去的路上夜风从湖面吹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自己的头发上沾了结着不少干涸的血痂。
如果是她把他转移出那个地方,那这身血…
斯内普垂下了手,当邓布利多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这样荒谬的建议时,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变成一头无法控制的野兽。
从对角巷开始到接入学校再到后来每一次相处,他早已做好必要时刻的准备,但这么多年过去,脑海中的预想从未发生,而这份震撼在见到尖叫棚屋这狼狈的战场后只会更甚。
断木横陈,残垣遍地,变身为狼人的卢平恹恹的歪倒在一棵断木下,斯内普下意识的看向天空,果然是一轮圆月高高挂起。
“教授!”赫敏的声音从焦虑骤然转变为惊喜,她摇晃着哈利,“斯内普教授抓到了佩迪鲁!快看,哈利!”
哈利转过身先是看到了那只悬空的老鼠上,然后再注意到一脸阴沉的斯内普,他起身像是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对不起,是我打伤的你。”
刚才给小天狼星治疗的时候自己就一直在想那些事情,那些在小天狼星口中不值一提的事情,直到亲眼目睹了狼人的可怕才知道曾在狼人口中逃生的斯内普是多么惊险。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此刻他抓到了小矮星,那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斯内普看着他抬起下巴,那股既不算挑衅又不算服软的姿态,简直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格兰芬多每人扣一百分,为你们的鲁莽行事、打伤教授、勾结逃犯。”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分!”赫敏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教授,求您——”
“你不说话没人会忘了你。”斯内普将视线转向她,语调毫无变化,“你的猫与逃犯勾结,透露学院口令,这笔账足以让你收到一张休学警告。”
看到赫敏脸都白了,脱力的罗恩朝斯内普着急开口,“斑斑,不,彼得佩迪鲁才是罪魁祸首,是赫敏的猫发现不对,不然我们都得——”
“闭嘴,韦斯莱。”斯内普打断了他,“我想你的学期末一定还能再收到一封来自你母亲的吼叫信。”
罗恩嘴唇嗡动了几下,二年级他与哈利私自开爸爸的汽车就已经收到了一封,在学院丢尽了面子,这一次他完蛋了。
哈利攥紧拳头,他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在他想为朋友说情时一道温和又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弗勒斯,今晚他们已经收到足够多的惊吓了。”
空地突然腾起火焰,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从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受伤的几位学生最后将目光落在被绑在树上的卢平与受到重伤的布莱克身上。
斯内普几乎是咬着牙,指着这遍地的狼藉说道,“你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还有卢平,你看看他的样子!”
“我知道。”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但是今晚应该结束了。你辛苦了,西弗勒斯,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过重的语调似乎在表达对这个决策的不满。
斯内普拂袖转身,把彼得丢给他们后就往城堡的方向走去,不只是邓布利多,还有自己学院里的那位最好今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斯内普走后哈利立即上前,“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邓布利多垂眸看着他,目光仁慈,“别着急,回去路上我们慢慢说。”
他抬起魔杖时卢平与布莱克的身形随之漂浮起来,他们被一层柔和的光包裹消失在了原地,受伤的罗恩由赫敏陪同,在福克斯的羽翼下回到校医室中。
哈利跟在邓布利多身侧,将今晚发生的所有统统告诉这位睿智的老者,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教授,禁林深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邓布利多挑了下眉,微微摇头道,“禁林很大,我想你们遇到了一位善良的生灵。”
“您也不知道?”哈利有些意外,他以为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
“以前可没有出现过今日这般危急的状况。”邓布利多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但哈利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不过既然他帮了你们,那或许有朝一日他会愿意让我们知道。”
哈利沉默了一会似乎是认可了这个答案,“斯内普教授想把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都送进阿兹卡班。”
“好人不该蒙受冤屈,坏人也不该逍遥法外,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哈利。”
听到校长的答复哈利简直是如释重负,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许多,只是在经过礼堂时哈利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看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今晚救他的人会是她,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帮自己,那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