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都卖完，杨蔓手头交付日期在年前的最后一个定单也完成了，终于能稍稍歇一下，准备过年。

她夜里才告知蒋昭这个好消息，夫妻二人计划带着芽芽去办年货，连去哪家铺子买什么东西都规划好了，万万没想到，第二日，蒋昭又不得空了。

还是因着之前仿版衣裙的事。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但杨蔓的问话点醒蒋昭，目前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律法。

蒋昭这段时日一直在研读律法，他就斗胆将这件事作为典例，结合目前有的印刷方面的“禁翻版”法，从文学作品的专属性引申至个人技术的独创性，提出了有关这方面的律法缺口，同时提出保护个人技术独创性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并且根据自己的思考提出了一些初步想法。

他写，个人可为自己独创的技术向官府申请一份认可其独创性的具有律法效力的文书，有这份文书就代表其独创技术受律法保护，若发现有人盗用，可依据律法对其进行惩罚，没收其非法所得，并将其悉数赔偿给技术持有者。再有，可从律法层面规定，个人独创技术可授权给想要使用者，关于授权的具体文书也由授权者与被授权者一同向官府申请，最终由官府出具文书，出面见证，受律法保护。

蒋昭将这些想法整理好写下来呈给了县令，县令没有敷衍他，认真看过，从中看出他的真诚和思考。

正好年底县令袁守诚要去拜访通判，就顺便将蒋昭写的这封信给带上了，本意是想给通判看看蒋昭的用心，让通判对蒋昭的印象再好上两分，毕竟他的推介信已经在通判手上了。

“你看看这信的内容，这是我上次给你举荐的那位捕头写的，言之有物，虽有些地方考虑不周，但确实是补上了目前律法的一处缺漏。”袁守诚说话间眼中还带着满意，“一个小小捕头能想到这份上，已是别于常人。”

通判自知他来意，调笑道：“一个小小捕头，你倒是上心，一份推介信不够，还亲自上门来。”

“只是给能者一个机会罢了。”

也是蒋昭时运好，误打误撞真给他撞上了。恰巧京城这段时日编修敕令所①正在向民间广泛征求立法建议，民众可以直接向州县投递自己的建议，经采纳后会收到奖赏，只不过公告还没有下发到各州县。

通判将那信的内容细细看过，当即把这消息告知袁守诚，“也是真叫这小子赶上了，待公告发到，你就让他投递吧。”

袁守诚会意，等从通判那里回来，就亲自接见蒋昭。

“我看了你写的，很有想法。过几日就会有公告下发至县里，京城编修敕令所正在征求立法建议，你这几日再细细斟酌一番，将你写的建议再细化，最好能写出具体可施行的条例，例如写明官府如何判定技术的独创性，再有承认技术独创性的文书是否有时限，五年十年还是永久有效……诸如此类，再写得细些。等公告下发之后，你再交上来。”

“务必慎重对待，若你的立法建议被采纳，银钱奖赏少不了，若是运气好，还能直接录用为官。”

蒋昭知晓县令有意提点他，当即跪谢：“多谢大人！”

袁守诚又给他透露，“这消息还是通判大人告知我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写的建议入了通判的眼，通判才建议他向上投递，若是没有这一茬，就算投递上去，也是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不过既已入了通判大人的眼，不论立法建议是否会被上面采纳，升任县尉的事情就已是板上钉钉了。这一点袁守诚倒是没提前说，离春选也就两月了，想来蒋昭是等得的。

是以，蒋昭这段时日下值后就一头扎进书房，将从县衙借来的律法册子来来回回地翻，从中参悟各项律法制定时要考虑哪些方面的因素，以及各种量刑划定的标准线。

蒋昭对自己儿时上学堂的事情已经记忆不清了，但他觉得自己儿时上学堂时都未必有现在这样专注。

杨蔓知他有要事在身，不去打扰他，每日不是在绣坊就是在绣阁，等到芽芽散学就去学堂接她，娘俩一同逛街，边逛边置办些年货。

有了盼头，日子就过得很快。等到京城广纳立法建议的公告下发至故安城，蒋昭将自己写好的建议给县令过目，得了县令的点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番折腾过后，年也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