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看着她赌气的动作失笑，等她睡熟，又凑过去，在她后颈处轻轻印了印，依偎着又睡起了回笼觉。

等杨蔓睡饱再次睁眼，床上只剩她一人。

她偏头，看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卷宗的男人。杨蔓睡饱后气也消了，不再计较昨夜不顾自己频频喊停他充耳不闻的做派。

她坐起身，想说话，张嘴却发现嗓子沙哑干痛。

蒋昭已端着水凑到她嘴边，水温正好，她启唇慢饮几口，喉咙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爽，才道：“怎么不去书房看，卧房光线不佳，再给你眼睛看坏了。”

蒋昭捏着布巾给她擦唇角，“无妨，就看了不到一刻，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看你了。”

“哼，少油嘴滑舌了！”

“字字肺腑。”

——

杨蔓进到绣坊，又对上冯娇揶揄的眼神，这回杨蔓镇定很多，回以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后进了绣房。

冯娇跟在她身后也进了绣房，自己寻空位坐下。

她看着杨蔓一脸面色如常，料想她还不知道蒋昭做的事，主动开口：“妹子，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口子一定没和你说。”

“什么？”杨蔓一头雾水看着她。

时间回到早上杨蔓未醒时。

蒋昭送芽芽去学堂回来，正碰见巷子口一群街坊在闲聊。

对门刘大哥打趣道：“我们蒋捕头休沐日也不闲着，还亲自送孩子去学堂呐！”

本是调笑话，往常蒋昭笑笑点头示意就过了，谁料这次蒋昭停下认真回道：“那是当然，我们家就这一个宝贝，可得仔细着。”

这话本没什么，可巧近来芽芽改姓杨的事情仍在被巷子里的街坊们引为谈资，有位老大哥就没忍住开口道：“蒋捕头，你家芽芽都改姓杨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抓点紧再生一个姓蒋的了。”

旁边有人笑着应和，“是了，这一个姓杨一个姓蒋，儿女双全才是最好的嘛！”

众人目光投向蒋昭，蒋昭面上还是彬彬有礼，“多谢街坊们关心。不过，我夫妻二人已经商量好，达成共识了，往后我们家就只养芽芽一个孩子，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胡闹！”一位老者自视甚高，开始教训蒋昭，“哪有二婚夫妻不再生孩子的，你们的日子如何能过得下去！莫不是那杨蔓银钱赚多了，心野了，开始拿捏你了？”

蒋昭面色未变，仍是一副有礼模样，“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两口子再胡闹也胡闹不到您头上，就不劳您费心了。”

蒋昭说着顿了顿，扫视在场的所有邻居，“我也不怕大家伙笑话，年前我外出公务，不小心伤了根本，承蒙杨蔓不离不弃，我们两口子日子过得很好。她想拿捏我，我求之不得！我们两口子过日子，就不劳大家伙费心了，往后也请大家伙少谈论我们家的事，尤其是在杨蔓面前。”

蒋昭说完转身就走，一直到他进了家门，巷子口那群人还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往绣坊来的冯娇正好赶上，围观了全程，这时开口道：“我劝大家还是收敛些，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捕头呢！要真得罪了……”

冯娇故意没把话说全，施施然进了绣坊。

这会儿，冯娇把早上那情形一字不落讲给杨蔓听，末了还问一嘴：“蒋昭真的伤了？”

杨蔓回过神来，摇头，“没有。”

“我猜也是。那日见他回来也不像身上有伤的样子，第二日你还起晚了。”冯娇又笑。

“那就是特意在外头给你做脸了。妹子啊，姐这辈子谁也不羡慕，就羡慕你。你说你在哪挑的这男人，能不能给姐也挑一个！我要是能遇着这样一个，不，我要是能遇着有他一半好的男人，我都敢二嫁！”

杨蔓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上山找芽芽摔倒翻滚，一只有力的臂膀截停自己，一抬眼，她看到了蒋昭。

明明以前在村子里也见过蒋昭几面，但在那瞬间，他的面容才在自己脑中清晰起来。

杨蔓笑了笑，“不是我找的他，是他自己闯进了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