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为了方便接客,绣坊的门都是大开着,一有人进来,裁衣料的小姑娘就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接待。
不过最近几日绣坊内只有杨蔓一人,年后承诺的新一批成衣前两日上新,冯娇在成衣铺子里忙得不可开交,还把她这边裁衣料的小姑娘也借过去帮忙了,杨蔓手头有几件衣裳快要到交付时间了,一时走不开。
她又要刺绣又要接待客人,只得把绣坊大门虚掩着,通过推门声来提醒自己有客人上门。杨蔓将绣房门开着,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确保一有人进来她就能注意到,第一时间招呼。
这会儿,听到推门声,杨蔓立时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来人头戴乌纱帽,一身绿色圆领长袍,定睛一看,竟是蒋昭!
杨蔓惊得站起身,她怎会不知这是一身官服,她更知道此刻蒋昭着一身官服意味着什么!
蒋昭跨进绣坊后,随手将门关上。他也不上前,就那样直直站着,脸上渐渐漾开笑容。今日在县衙内憋了一整日,现下他终于能毫无顾忌地笑出来。
夫妻二人隔着院子对望,杨蔓又惊又喜,蒋昭满脸笑容。一瞬间,像约好了似的,两人同时向对方靠近,杨蔓快走两步投入蒋昭的怀抱,蒋昭使力将她腾空抱起, 转了几圈后又稳稳放下。
这时的蒋昭反而不复以往稳重的模样,喜形于色,笑声爽朗。
“我选上了,我真的选上了!”
“你真了不起!”
“我好高兴!我拥有更大的权力和能力,能更好的护着你们母女了!”不管他是猎户、捕头、还是县尉,他始终没变的愿想就是能够护好家中的妻女,成为她们的依靠。
“我也为你高兴!”
夫妻二人静静抱着温存不过片刻,门外响起迟疑的敲门声。
杨蔓与蒋昭对视,“定是街坊们来贺喜了!”
杨蔓从他怀中出来,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众街坊,为首的是周嫂子和乔蕊。
她二人一向和杨蔓要好,这种时候由她俩打头再合适不过。
周嫂子脸上带着笑:“我说怎么今早起来听着喜鹊叫了呢,原是我们巷子里出了一位官老爷!”
乔蕊接话:“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这不,街坊们都说要来蹭蹭喜气呢!”
二人退至一旁,露出一个大箩筐,里边放着的东西五花八门,吃得用的什么都有,打眼望去都是平日里各家过年都舍不得拿出来的东西。
这万万不能收,杨蔓从身后拽了拽蒋昭,蒋昭不急不徐开口:“我知这些都是各家珍藏之物,也知晓大伙的心意。心意我领了,东西大家都收回去吧。”
杨蔓也紧随其后,“就是就是,他即使升了官,也还是我们长春巷的人,大伙如此客气,往后我们一家该如何与众街坊相处呀!”
最后还是周嫂子发话,“行,那大伙就先把东西都收回去。”
贺礼虽没收,但街坊们还要接待,夫妻俩一直忙到夜里,才有了独属二人的温存时刻。
不知别的夫妻如何相处,反正,杨蔓觉得只有夜晚的时间才是独属于她和蒋昭夫妻俩的。
卧房里这张床,抚慰夫妻二人一整日的疲惫,见证俩人最亲密的时刻,也知晓他们所有的知心话。
这会儿,二人又双双躺在床上,杨蔓的“枕头”依旧是蒋昭的左肩。
蒋昭已将自己收到的敕牒给杨蔓看过,这会儿双臂圈着她,将今日授官的场面细细讲给她听,也讲了自己当时又紧张又期待又欣喜的复杂情绪。
“在那些种种情绪之外,我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与你分享喜悦,可惜我只能等到下值后才能回家。”
“就算晚一些也很好,我也总会知晓的。往后,也只有我不会错过你生命中任何一项重要的事情。”
蒋昭用下颌蹭了蹭杨蔓的头顶,又向她分享县令和他说的话,“说来惭愧,我并没有什么造福民众的觉悟,我起初想当县尉也只是想给你们娘俩更好的生活,想你开店做生意,我手上有权,就会让别人忌惮几分,不会想着欺骗你让你吃亏。”
“但如今,我已懂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道理。我想,我既能担任县尉一职,我就有必要也有能力做一些造福百姓的事。”
“这样的话,我会以你为荣,我和芽芽都会以你为荣,甚至整个长春巷的街坊四邻都会以你为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