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靠的站点是个换乘大站，乘客们大批涌出又大批涌入，总的来说比之前宽敞许多，即便如此，不二周助依然重心极稳地把前辈圈在怀里。木更津泽想要换个姿势但没成功，刚向旁边踏一步就差点踩到大叔擦得锃亮的皮鞋，最后不得不安分地守在这一隅之地，继续硬着头皮和栗发少年脚尖对脚尖。

“刚才很危险。”

木更津泽用眼神表示认可。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却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别扭的样子。

“周助君真是可靠的哥哥。”木更津泽也没再多想，抬眼一瞥上方的车站路线，下一站就要下车，于是干脆放松地把脸颊压在不二的手臂上，“有的时候还有点羡慕裕太君……啊，你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这一说是差辈了。不二周助的小臂一瞬间发紧，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木更津泽不说话了，安静地靠着，上半身歪斜的样子与平时相比，相当没个正形。

“说起裕太，木更津桑还是太善良了。”

到站下车，不二周助的话听起来根本毫无关联。两人换乘的车在同一个站台但不是同一辆，看时刻表是不二的车先到。

确认好线路，木更津泽回过头问他是什么意思。

“上了国中，我想牵裕太的手，他都不让呢。”

“这个嘛，小淳似乎也是这样……”

可能这个世界的弟弟在某个年龄就会觉醒某种“我不要和哥哥那么黏了，真是太难为情啦”的开关，两人没辙般地相视一笑，木更津泽又听见他问“那木更津桑，你呢”。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上下文，差点没听懂不二在问什么。木更津泽笑着说“如果是周助君的话，牵个手也没什么”以示安慰，随后不二周助抿唇，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所以说木更津桑还是太善良了。”不二周助顿了顿，瞥见来车，又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

“会让人得寸进尺的。”

说到底，不二究竟什么时候得寸进尺过。木更津泽摇头，听着不二周助口中和他完全不搭的形容词，把他向前推推，叮嘱他到家后发个消息。

“对了，别忘了明天的约会。”

又被不二周助的用词噎了一下，木更津泽甚至有种想要蹲下捂脸的冲动。栗发少年隔着车窗笑意盈盈地挥手，木更津望着开走的列车，兜里的那封信又开始显露出它的存在感。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站台上的人都变得稀疏，木更津泽笑容渐逝，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

次日，木更津泽提早十五分钟来到冰场门口，套着一身干练的防水运动套装，手里提着自己惯用的冰鞋包。

其实东京的冰场基本上都有租赁冰鞋的服务，但既然他们俩是有滑冰经验的人，当然还是自己的装备用着更加顺手。等待的过程有些许无聊，木更津泽打开冰鞋包清点护具，目光在那副护膝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迹部上次送的那副，出门时还纠结这次要不要带上，但总不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放着不用的话反而更加浪费。

只能送点别的什么。但迹部景吾又哪里像缺东西的样子。

真是难办。木更津泽苦笑，拉好包继续专心致志等待不二周助。平日里见不二打网球的样子更多，也不知道他传闻中能够三周跳的花滑技术究竟有多令人惊艳，表盘指针一分一秒地接近约定好的时间，木更津泽一想到即将窥见天才不二的花样滑冰版本，心里竟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正想着，余光中出现一抹亮色。马卡龙蓝的速干运动外套，内里是一件纯白色的圆领打底，下身的黑色裤装又很好地中和了上半身偏浅的色感，木更津泽一直觉得青学网球部的队服颜色很适合不二，现在一看，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但也有可能是“时尚的完成度主要看脸”。

长期运动让少年的身形清隽挺拔，加上看起来很好接近的、没有攻击力的长相，只是从出现在木更津泽视线中，到走进门口这一段短短的路程里，已经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上前搭讪了。

好像不二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木更津泽迎上去，站在他身边假装催促，搭讪者见他似乎确有急事，于是很有眼色地鞠躬离开。

“周助君之前不会别人要联系方式就给吧。”

木更津泽用胳膊碰了碰他，轻车熟路地把人领向冰场的更衣处。

“没有哦。木更津桑是在担心我吗？”不二周助拿出自己的冰鞋，和上身的衣服一样是蓝白的配色。木更津泽观察着他的冰鞋，随着不二弯腰拉扯鞋带的动作，冷不防对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况且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泽，怎么会让别人打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