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上，不二周助的三周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程度。后外点冰三周后是后外结环三周，最后是后内点冰三周，内外刃的使用堪称精准。冰场里有几个正在练习跳跃的滑冰爱好者，看见如此标准的三周跳，不免停下动作驻足欣赏。

能看到天才不二冰场上的英姿，也算是无憾了。木更津泽站在角落里，向朝着自己滑来的栗发少年鼓掌。

“阿克塞尔三周呢？”

“那个有些勉强。”不二周助的嘴里呼出白气，额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泽的膝盖情况……现在可以跳跃了吗？”

他记得木更津泽的伤，意料之中看见前辈摇了摇头。

“康复医师给的意见是要用吊杆辅助才可以。”对上不二周助有些遗憾的神情，木更津泽沉思片刻，终于还是不愿让不二的期望落空。

蓝发少年拉高外套拉链，遮住下半张脸，不二周助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便心有灵犀地跟他解释。

“毕竟是在冰上。”木更津泽语气轻快地眨眨眼睛，蹬冰翩然滑入空地，“在这个地方我可是名人，周助。”

短暂的捻转步旋转进入，光是这一个动作的身形就可窥见他极为扎实的基本功。直立弓身转接燕式，换足再接蹲踞旋转，稳定的轴心和越发加快的速度，收尾处理得极其干净，左脚一点，带起细碎的冰粒。

“还好没退步。”

不二周助拿出自己放在场边的胶片相机，恰好记录下木更津泽最明烈的这一帧。现场所见和隔着电视屏幕看比赛录像还是有很大不同，尽管教科书级别的技术动作让木更津泽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只是，这样的前辈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话……

他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如此生动外放的木更津泽。

好想马上触碰他。

不二周助紧紧捏着相机机身，指节泛白。

“拍照了吗？”因为邮件事件，木更津泽对“被观察记录”稍稍有些抵触——但这毕竟不是不二周助的问题，木更津泽喉结滚动，压下心中的郁闷感，开玩笑般继续开口。

“拍摄的话，要收费哦周助。”

“那待会儿的午餐我来请客吧。”

不二周助发现木更津泽转瞬即逝的异样，收好相机，在之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有拿出来。两人水平出众，在吸引来更多关注之前结束了这次滑冰的行程，离开场馆时有人认出了木更津泽，蓝发少年被拖住聊了几句，最后带着不二加速撤离场馆。

温热的牛肉沾上生蛋液下肚，温暖的触感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刚才一直待在冷气十足的冰场里，此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寿喜烧再合适不过。高蛋白的肉类和富含膳食纤维的蔬菜对正处于体重控制期的木更津泽也没有太大负担，混着沸腾的水声，木更津泽听见不二周助的询问。

“泽不喜欢拍照吗？”

白气萦绕在两人中间，不二周助的脸有些不真切。木更津泽庆幸这样氤氲的环境，至少不会让自己为难的样子暴露无遗。

“其实没有不喜欢，只是最近有些……”

木更津泽的声音渐渐微弱，剩下一半未说完的解释。干脆直接说不喜欢好了，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不二因为这样的事苦恼心烦？今天的氛围明明是轻松愉快的，这件事一时解决不了，就算说了也只是让担心的人多一个罢了。

蓝发少年用筷子拨弄着生蛋液，松木制的桌子发出响动，不二周助倾身过来，给他的碗里加入一片火候到位的和牛。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是以后如果想说了，希望泽能想到我就好了。”

像溪水流过被冲刷圆润的石头，不二周助这句话迅速地淌过木更津泽心底那片滩涂。轻得像一片鸿羽，他聊起另一个话题，仿佛这个问题从未被人提起过。

“虽然上午已经霸占了泽的时间，下午的时间也可以交给我吗？”

“周助想带我去哪？”

木更津泽从善如流地跟着他一同“装傻”，撑着下巴等待不二的安排。

“一个应该会让泽开心的地方。”

午餐接近尾声，不二周助关了火，从雾里悠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