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煦之顿了一秒，“去吧。”

“拜拜！”

“乖。”

煦之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了刘承。

“怎么样？小妹妹声音甜不甜？叫哥哥好不好听？”刘承接过耳机调侃煦之。

“你也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夸你叫得甜。”

刘承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没大没小！”

煦之没理他，坐到一边，“你也就比我大不到一岁，少拿年龄在我面前充当大人。”

“行行行，那你先把机子开着吧，我这把一会就打完了。”

“哦。”煦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去后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等着电脑开机，闭上了眼。

刘承见旁边半天没了动静，只好空出一只手点了一下煦之的键盘，帮他进游戏，“别睡了啊，我马上了。”

“嗯。你旁边那谁？”煦之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刘承旁边人的椅背。

刘承敲着键盘回答：“昊天呐，您就没印象了？你可以直接管他叫天才。”

煦之微微抿了下唇，又闭上眼，“没印象。地才吧？刚刚那十八流的操作，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你别讽刺他了，人家还小。”

煦之睁开眼皱眉，“不是六班的？哪儿小了？”

“比你小一个月也算小。”

“……滚。”

刘承看了眼昊天，故意道：“愣着干嘛？不给煦爷打个招呼？”

辈分又上升了。煦之暗暗想着。刘承又要整人。

“额，煦……煦爷好，我是昊天。”

煦之忍着笑，偏开头，“嗯，继续打你的。”

“哦哦，好。”

煦之又闭上了眼。

“兄弟，不知道的以为我请你来睡觉的呢，别睡了，俩打完了。”刘承不满地撇撇嘴。

“你最好还我清白。”煦之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眼电脑屏幕，“随机？”

“咳咳……”刘承看向昊天，“其实刚让你叫煦爷是开玩笑的，他不是那种人。”

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啊……哦……？”

“咳！那什么我去群里问下子。”说完刘承拿起手机往情报站发了几条消息，煦之的手机也随之震动了几下。

【刘承：兄弟们，有没有人五排？三缺二！】

【吴易晨：我来！】

【李嘉诚：+1】

【王仄：不玩，我要争学委位置。我要努力奋斗。】

【刘承：其实没必要啦兄弟，没人跟你争。】

【王仄：怎么可能，我一生的目标都确定了。】

【刘承：哎哟喂，谁啊？】

【王仄：江学霸！】

【刘承：不是兄弟，那你慢慢追，追不追的上是你的事，到时候人家升仙了，你可能还在地狱做苦力。】

【王仄：喂……你好打击人。】

【JH：当班长吧。】

煦之见刘承越聊越起劲，也掏出手机看了看。

【X：他在讽刺你成绩差。】

【JH：不反驳。】

【王仄：哈哈，[苦笑]，终究是我错付了。不过学神都这么说了，班长的职位我会考虑一下的。】

【刘承：等抱大腿ing。】

“你打不打了？”煦之把手机关了抬腿踢了一脚刘承。

“打打打，我叫他们上线。”

【刘承：@吴易晨@李嘉诚上线了兄弟们。】

【吴易晨：1。】

【李嘉诚：2。】

“哥们儿几个把麦克风都给我打开了啊，不方便的跟我说。”刘承返回组队界面，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

煦之把椅子往前拉了点，缓缓戴上耳机，他懒得像刘承那样坐那么直，就想赖在椅子上。

“我去！煦哥这号全皮肤啊？！”吴易晨想着加一下煦之的好友，结果一点进去，那闪亮的标让他挪不开眼。

“随手买的号，不怎么玩。”煦之淡淡道。

吴易晨又往下划了划，“荣耀王者”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本就瞠目结舌张开的嘴张得更大了。

“我草？这叫不怎么玩？煦哥您就别打压我了。”

刘承在旁边感觉自己比全皮肤号本人还要得意，“他是不怎么玩，只是玩的时候没输过几次。”

“那我不会拖后腿吧？”李嘉诚缓了半天才开口。

“不会，今天你们主场。”

“哎，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吴易晨问刘承。

“嗷，他的意思是他今天玩辅助。”刘承反应过来回复了一下吴易晨。

“我刚看了他打的几个回放，没见有玩辅助的啊。”

这句话让刘承突然想起来之前一次煦之玩辅助的事。他笑了一会才跟吴易晨说：“他以前还挺经常玩儿的，不过被人举报了，封了两个月的号，就没咋玩儿过了。”

“啊？什么原因会被封号啊？”

“你肯定不知道，你煦哥当时玩儿的不是奶妈流辅助，玩的那个叫什么流，我给忘了。对面一血是被他一辅助拿下的，后面他还给中路让人头，你敢信？”

“啊？这么厉害……”吴易晨好像听见他妈妈叫他了，想再听一下确认一下，就敷衍了一句，突然又反应过来，“不是？！啊？！”

“别拍马屁了，还玩不玩？”煦之等得不耐烦。

“玩玩玩！”刘承按下准备。

煦之陪着他们打了好几把，每把都是辅助位的MVP，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零点。

“困了，不打了。”煦之摘下耳机。

“OKOK。”刘承也感觉有点困了，“天才别打了，啊，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煦爷……煦哥呢？”昊天闻言摘下耳机。

“不用管他，再说了，你担心他安全干嘛？该担心的是想找他麻烦的人的。”

“哦哦……”

“走了。”煦之把手腕上的绷带边走边拆，扔到了网吧门口的垃圾桶里。

有点汗湿了，反正这么晚了，也没人了，应该不会被熟人看见。煦之心想。

他没直接回家，因为从网吧出来时被凉风一吹又突然觉得没那么困了，干脆出来散散。他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包他常抽的烟加一个打火机。

本来都已经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很想抽。

煦之没看方向就漫无目的地走，手在口袋里紧握着那包烟和打火机，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抽。

纠结着纠结着纠结到了一个晚上没锁门的公园，煦之推开留出一条缝的铁门，走到河边时心里竞然有种冲动。直到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煦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捞了一下河水，水却从指尖的缝隙流了出去，在河面上砸起点点波纹。

煦之把手在裤子上拍了两下，等手稍微干了点，把外套袖子搂起来，左手腕上的文身在月光下更加突出。现在没认识的人，他倒是没怎么在意，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刚吸完一根刚点上第二根他就听见有人叫他。

“煦之？”

这个声音，不会是……

煦之一回头，就对上了江淮冷峻的眉眼，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你……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出来散散。你怎么在这儿？”江淮从台阶上走下来，坐在与煦之同等高的台阶上。

“……跟你差不多。”煦之悄悄把烟掐灭了，丢进河里，又把袖子拉了下来。

现在江淮偏过头看见的煦之老老实实坐在台阶上看着河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副可怜样。可他刚刚看见的煦之，双腿肆意地放在最低的台阶上，有意无意的踩着水面，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嘴里吐出一个烟圈，金发被他往后撩，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离家出走的混混样。

但江淮真觉得。

帅，太帅了。

一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江淮先开了口，刚刚看见煦之熟练的抽烟动作，他没有像看到陌生人抽烟时所感到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心脏告诉他，他喜欢上煦之了，不是一时兴起，因为那颗心脏在此更早之前就有过悸动。

“……休学那年。”煦之一般不是很想说，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瞒着江淮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呛吗？”

“不……”煦之改口，“呛啊，老呛了。所以你别学。”

“为什么？”

煦之被问住了，偏开头，“……想到你那张脸抽烟，看着就欠揍。”

江淮问：“那你为什么抽？”

煦之笑了，“怎么，心疼我啊？”

江淮没回答。

但有个答案已经在心底被刻下。

煦之见他没说话，也就没自找没趣，往后靠在台阶上，抬眼望天空。

今天星星很多，每颗星星都比平时要亮，照在煦之的眼里，为他眼里的银河添满了繁星。

“不早了，回去吧。”江淮站起来，朝煦之伸出了手。

煦之原本不想把手搭上去，但准备起身时，由于坐太久了，腿都给他坐麻了。

靠……我就扶一下，应该没事。煦之心里安慰自己，僵硬地把手搭上去，“谢谢。”

江淮见他搭上了手，很快反应过来，手上提力，把煦之提起来了。

煦之都还没反应过来，腿麻得他忍不住向前栽。

江淮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腿麻了走两步会好点。”

煦之刚想拒绝就被江淮硬生生拉去走了“几”步。

“好了，我腿不麻了。”煦之连忙把手抽回来。

江淮看着空着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又很快盖了过去。

“我帮你约了车。”煦之放下手机，“以后别半夜睡不着就跑这么远。”见江淮一直没说话，他皱了皱眉，“听到没？”

“退了吧，地方选错就不好了，我是住……”

“凌维小区。”

“……嗯。”

“……”煦之没好气地看了眼网约车距离这里的时间，再抬头，就看见江淮偏过头抿着唇。

“你很开心？”煦之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淮转回头，道：“没。”

“你都快笑出声了。”

“……嗯。”

煦之往公园门口走去，没什么起伏地丢下一句“跟上”。

到门口煦之刚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抖出一根烟刚准备咬嘴里，余光瞥见一同出来的江淮又给抖回去塞口袋了。

“没事，你可以抽。”

“二手烟吸多了不好。”

江淮应了一声，一声喇叭声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煦之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手机，“车，上去。”

“那你呢？”

“我的还没来，你先回去。”

“好，明天见。”江淮上了车，按下车窗，眼睛还看着对方。

煦之靠在公园门口的围墙上，被江淮盯得不自在，抬手挥了挥，僵硬地开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