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切,”煦之假装翻了个白眼,又把头骗过去,耳尖却不自觉泛了绯色,“我喝你东西不开心么?”
“没有,”江淮也不拆穿对方,“会更开心。”
煦之闻言很轻地哼了一声,有些别扭的把头转回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我们玩个游戏。”
江淮微微挑眉,走过去坐下,“什么?”
煦之把奶茶放到一边,把脖子上的红绳取下来,底下吊着的是两枚铜板,颜色不一样,年代也不一样。
“这两枚铜板,你抛了之后接住,如果是金棕色这面,我就只陪你2.4个小时。”煦之把红绳缠在铜板上。
“那要是青色那面呢?”江淮看着他的动作。
“那我就陪你……”煦之把东西放在他手心,“二十四个小时。”
江淮把东西抛出去,用两手拍着接住,但没有打开,而是看着煦之问:“能像男朋友那样陪吗?”
煦之顿了一下,把他的手拿开,是黄棕色的那面,他把东西从江淮手心拿过来,凑近了些,盯着对方开口:“你好,我的男朋友。”接着,煦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把屏幕对着江淮,上面显示的是2小时24分钟59秒,刚刚按下开始。
“视频我也会在二点四个小时之后挂断。”煦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淮拉起来,“快点,时间很宝贵的。”
江淮把煦之手里的铜板外的红绳拆开,重新戴回煦之的脖子上,“嗯。”
煦之原本想要接过而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就僵持在半空,直到对方问“怎么了”他才装作无事地揉了把对方的头发。
“没事。”
随后江淮说要带煦之换个地方,结果车一停下来,煦之刚推开的车门又被自己拉上了。
他此时就想说司机麻烦送我回去。
谁家好人一上来约会就来图书馆啊???
此人内心狂吠。
“愣着干什么?”江淮早已下了车从另一边给煦之拉开了车门,“下车。”
“……”煦之僵了好一会,疑似身体麻痹,下车还踉跄了两步。“我突然想反悔了。”他说。
“为什么?”他问。
“……您要不要看看您带我来的哪儿?”
“图书馆,怎么了?”
“……”煦之叹了一口气,拿出另外一副手机给刘承录了个视频,“Son, tell Dad, what is this?(儿子,告诉爸爸,这是什么?)”
对方连弹几条语音:“我草,这不是传说的SSR级别的凌维图书馆吗?”
“不是,你又背着我去内卷了是吧?”
“我发现你这人搞背刺是一绝啊。”
“你等着,我现在就赶过来取你狗命。”
【X:是么?】
【X:来看看取谁狗命?】
【刘承:……】
【刘承:突然想起来我菜快熟了,我得去摘了。】
【刘承:[微笑]】
等煦之再看向江淮,他以为对方怎么着也会有点尴尬,结果……
好一个江淮,脸皮是我见过最厚的。
他心说。
“消息发完了么?发完了记得静音。”对方这么说。
“……”煦之一鼓作气拽着江淮就往图书馆进去了,进了之后小声开口,“活该你被说高冷。”
“嗯。”
“……”
无奈,进都进来了,也答应人家了,不能临阵逃脱,那就只能老老实实陪人家在图书馆待两个多小时了。
凌维四中的图书馆比其他高中的都要大一些,毕竟是私立学校,校方有钱这是管不了的。也就导致煦之被某位高冷厚脸皮的同学带着穿梭了不知道多少个书架,才找到位置坐下。
江淮还是江淮,选位置都要选一个人都没有的。
此时的煦之还是这么想的,结果下一秒就被江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本书挡住了脸,紧接着右边脸上一温热的触感吓得他浑身僵在那了,眼前又恢复了明亮。
煦之反应回来捂着被亲过的地方问:“我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江淮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从这句话里,煦之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情绪。
没错,就是犯贱!!!
面对厚脸皮的人,挣扎是无用的,那就只能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书呢?”煦之问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书?”
“就你刚刚拿的那本,在哪?我看看。”
“哦……”江淮把手边的书递给煦之,“给。”
煦之接过书,把书对半打开,一只手调整着握书的动作,另一只手攀上江淮领口。猛地一拉,再将书挡在侧脸前,他过去吻了对方,仅仅几秒钟,他又退开,曲着手指抵在唇边垂眸看书,也确实是一个字儿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旁边的人闷声笑了一下。他忍住没第一时间转头去看,但再去看对方已经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笔和不知道哪儿来的草稿纸写题了。
不是???这人口袋是跟哆啦A梦同款么?
下一秒,他眼前也多了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我有病么去看他?
在图书馆待了近一个小时,煦之也成功的把那张草稿纸写满了。江淮在手机上了一家饭店,他们决定去那儿吃。为什么不去锦里古坊,因为实在是有点远了,本来就剩一个小时了,过去得减一半。
进了饭店坐上椅子煦之也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口袋哪儿买的?”
“?”江淮露出了就差把“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七个字谢脸上的表情。
煦之眼睛看着别处,手摸了摸鼻子,“额……这个,我其实是想问,你怎么能随便掏出那么多东西?”
江淮“哦”了一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两支中性笔外包着刚刚他用过的那张草稿纸。煦之看着也下意识把自己口袋里的纸掏出来,结果都成一团了,跟他那次的“检讨”形式一模一样。
我算是知道我为什么拿错检讨了。
煦之心说。由于太过丢脸,煦之很识相地塞回口袋里去了。“你好厉害。”
“人都能想到吧。”
“?”
到底是谁说我嘴毒的?煦之内心通缉煦冕聍同志。
就因为江淮这一句话,煦之整顿饭下来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还有半个多小时,你接下来要干什么?”煦之有点憋得慌,打算从江淮的话里找点漏洞好好说教一餐。
“不知道。”
“?”煦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一个“不知道”,活该你单身,活该你倒贴别人追人。
煦之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才幸幸开口:“你不知道要干什么?那你怎么追人?而且同性恋不就更难追了么?”
江淮沉默了一会,天空也开始下起毛毛雨,江淮把煦之拉进屋檐下才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无关。”
“追人也是。别人可以不喜欢我,但只要我足够喜欢他,我就有勇气追,尽管对方拒绝了,但别人至少也感受到了我的喜欢,我觉得这不算一种损失,更算不上是倒贴。而且……我现在喜欢的人很优秀、很厉害,就算我不喜欢他,他也一定是能给别人指出一条路的光,是一束非常耀眼的光。”
煦之抿了抿唇,偏过头去,“好了好了,你这么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那么好。”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只是希望这些话能让你知道自己的好,知道自己很优秀,所以……”江淮盯着煦之转过头去后仅能看见的后脑勺,“别那么对自己,行么?”
“哈哈……哎呀好了啊,真是的,干嘛突然说这么多让人掉眼泪的话,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水了。”
“但眼泪是世界上唯一有有情感的水。”
“嗯……知道了。”煦之仰着头眨了好几下眼,才朝江淮看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希望不是‘没死就行’。”
“你这张嘴真是时好时坏。”煦之见时机也差不多了,轻咳了一下开口:“好话也都说完了,我现在要问你点儿可能不是很开心的事,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嗯,你问吧。”
“你周五那天为什么不开心?”
江淮愣了一下,“你……发现了啊。”
“嗯。”
“你还记得我家客厅有什么么?”
“你是说监控?”
“嗯。我那天跟你说的是全关了,但其实并没有。”
“啊,这个啊,”煦之看着雨又下大了些,就伸出一只手去接雨水,“虽然被监视我确实不喜欢,但是有防范意识是很正常的。”
“但如果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就不正常了。”
煦之刚想说自己一进门就知道客厅有监控了,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种可能,“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有这个监控?”
“嗯,估计是他们去年过年时加的,线还不是连的总电源。他们那么忙,又怎么会只因为过年就突然回来。”
他们……?应该指的是江淮父母吧。
煦之心想。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淮一听到这个问题,煦之能感受到他脸色比刚刚更沉了,“他们来问了我。”
“……什么?”
“问我那天睡在客厅里的人是谁。”他深吸一口气,“不过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是谁了。”
“啊?”
“你小心一点。我母亲她很喜欢调查我身边的人。还有……
“抱歉。”
煦之没想到过江淮的家庭也那么复杂,只能做到尽可能的安慰:“没事儿,她调查调查吧,我有见不得人的,也有见得了的。管她呢,调查了她也管不了我啊。”
“嗯。”
但愿如此吧。
“叮叮叮——”闹钟响了。
“咦?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江淮从口袋里拿手机打算约车,“下雨了也该早点回去了。”
“你不用帮我约,我有人来接,我去找他。”说完煦之没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你过来一点?”
江淮疑惑地挑了挑眉,“嗯?”
然后就是嘴上一湿。
“走了。你往里站点儿,别淋湿感冒了。”煦之唰的一下就跑进雨幕中了,“回见,江淮。”
江淮看着身影消失在雨中,才缓缓动了动唇:“回见,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