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之把他刚写的卷子拿过来看,江淮写题比他要多一些笔墨,但也已经算得上极简了。等江淮把他的头发吹干,他也把对方的卷子检查完了,没什么明显的错误,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有几个单位没加。
“你还要写?”煦之问他。
“要预习。”江淮把吹风机收起来,回答他。
“噢。”煦之拿了他放在书桌边上的一垒本子中的一本,“错题本?”
江淮瞥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本子,说:“嗯。”
煦之看见他每个题号后面都有写数量不一的斜线,就问:“斜线什么意思?”
江淮偏头看他,好像思考了几秒,说:“再做对次数,有两三条斜线就可以把那道题划了。”
“噢,这样是挺高效的。”煦之越往后翻内容就越少,“有的题能抄关键词就直接抄,不然长篇大论的,我还以为你越错越多了。”
“嗯,下次我注意。”江淮把灯关了,只开了书桌上的灯和床头柜的灯,“早点休息。”
煦之耸耸肩倒在床上了。
江淮的床都是栀子花的味道……他心想。
江淮对着教材找了很多相同类型或变形的题目写,又换了新的卷子写,照平常他一般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但今天他十点就停了笔,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就关了灯,用吹风机他怕吵到煦之,主要是他也没想过煦之能这么早就真的睡着了。
那为什么每天上课还能睡得着?
他心里疑惑,身体动作倒是越发小心,摸着黑钻进被窝。刚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煦之想看看闹钟有没有定,下一秒背后就贴上了温热感。
“煦之……?”江淮想转身过去看,但又怕身后的人只是睡着了下意识的动作,就没敢动,只是轻声叫他的名字。
身后的人没动静,但江淮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环得紧了些,过了数秒他才听到对方缓缓吐出一句话:“……烫死了。”
江淮伸手去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收回被窝了。
算了,迟到就迟到吧……他心想,闭上了眼。
接近零点,煦之睁开了眼,他又失眠了。
妈的……
煦之顿感不爽,却又不敢太大动静,他微微起身抬头看向江淮书桌上的时间表,11点57分,他盯着时间表分位后面的秒位一直到59,他才轻轻躺下,开始在心里数数。
数到第119秒,煦之抱紧了江淮,凑到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小寿星。”
江淮没动静,但在煦之看不见的地方,少年却不自觉红了眼眶。
谢谢你,煦之。
“煦之……”江淮碰了碰煦之的脸,轻声唤他,“煦之……”
“唔?”煦之抓着被子探出一双眼睛,正想发火,看清人脸了又把火憋回去了,“几点了?”
江淮回答他:“七点半。”
“啊?”煦之一下精神了不少,迅速坐起身,“这么晚了,我闹钟没响么?”
江淮把另一边床头柜上煦之的手机递给他,解释道:“你定了好几个闹钟,很吵,我就都按了。”
“我怎么一个也没听到?”
“两点开始隔两个小时吵一次,”江淮朝窗外看了一眼,窗户上还挂着雨露,“我醒的早,隔两个小时就去按了。”
那你醒的得有多早……
煦之心说。
“不说这个,你帮我拿条裤子,我先去洗漱。”说完,煦之就着急忙慌的往浴室跑。
总不能让江淮因为我迟到吧???
煦之在浴室捣鼓了五分钟走出来,拿过江淮递给的一条淡色牛仔裤就换上了,提上裤子才发现自己的腰胯有点挂不住这裤子,便转头问江淮:“有腰带么?”
“有,”江淮去衣柜里拿了一条较细的皮带,“我帮你?”
“哦好。”煦之很配合地举起双手低头看着江淮帮他弄皮带。
他以后要是学计算机脑袋是不是就会秃?
煦之心想。江淮帮他系完,一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
“额,不是,没事。”煦之把外套套上,抓着江淮往外走,但一到门口又松了手,自己先出去了,“要迟到了。”
“紧张又刺激”的出门前活动就这么愉快的度过了。
煦之进了校门,就仿佛被困死鬼缠身,如何不得解脱,吵闹的早自习竟没被吵醒一点,吓得刘妈妈差点以为他生病了又准备唠唠上。
上午的课上完一半就是大课间了,刘妈妈见不得煦之像得了病一样瘫在桌子上睡死,硬拉着他去打篮球。
“不是,我说了我不擅长打这个那个的什么球,你拉我去了我也不会啊……”煦之还想试着扯个淡再争取一下上午尽量不在课上的睡眠时间。
可惜刘妈妈早和他打过球,丝毫不吃这招,说走就走,反悔不了一点儿,“哎呀很简单的!蹦蹦跳跳再把球朝篮筐甩,就行了!反正你不许再睡了,不然我都要怀疑你生什么严重的大病了!”
煦之被刘承拖着下楼梯,无奈叹息:“……我以前不也天天睡么?”
刘承拉着煦之往他拉人守住的空球场走,手脚并用还能多出张嘴认真回答煦之:“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嗯……”刘承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想了一会,“你今天都没骂我!”
“?”煦之嘴角抽抽,气笑了,“你是真特么找骂。”
煦之被刘承推搡着接过球,然后他对着球筐很假地丢了一下球,“啊呀,没进,果然我还是不会,不然我下场吧。”他欲作悲伤,脚步却在往球场外走。
“哎哎……”刘妈妈当然不同意了,他一周都不能和煦之打上一次球,这可是好机会。他上前想拦住煦之,“你好久没和我打球了……”
煦之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走吧。”
“啊……啊?”刘承还没反应过来,煦之就已经接到刀掣传来的球投了个二分。
“愣着干嘛?打不打?不打我睡觉去了。”煦之见他没跟上来,就问。
刘承回过神来笑着跑过去,“嘿嘿,来了!”
煦之属于在体育这方面苟活的那部分人,总得来说就是会考的项目只要能满分,就不需要再一直练了,浪费时间。所以他上体育课在做完一些老师布置的任务后就会自己去练没合格的项目,那如果都合格了,自然是……找个凉快地儿休息睡觉了。所以相对于篮球这项,他也只是解闷,不像刘承那样热爱。
打了二十几分钟,煦之早上就喝了一口水,这会感觉嗓子像撒哈拉沙漠一样干旱,就跟刘承一起去饮料贩卖机买水喝。
煦之从一下课就没见着江淮,他把自己那瓶茉莉绿茶拿出来用瓶身贴了一下脸颊,问:“江淮呢?一下课就不见了。”
“学霸?”善良的刘妈妈还要帮刀掣、游礼、吴易晨和李嘉诚带饮料过去,所以一下手里抱了五瓶饮料,煦之帮他拿了两瓶,“你早上一直在睡觉,肯定没听到广播里说的话,学生会要开会,学霸一下课就被隔壁班的拉过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煦之把自己那瓶扭上瓶盖。
“emm……”刘承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期中考试的事儿?这不也快了么?”
煦之点点头,没接着说话。
这一转眼都快过去半个学期了,每次周测、月考我都在慢慢把成绩往上提,若我期中考试突然蹦那么多名说是发挥超常倒也说得过去,但之后就没进步空间了……
煦之想着,差点踩空台阶,“我草。”
刘妈妈连忙想用自己拿着一瓶水的一只手去扶煦之,但扶了也是白扶,“你、你咋了啊?”
“没事,脚滑。”煦之摆摆手。
煦之把饮料给了他们,就自己先上楼了。
我就该偷偷换件短袖的,热死了。
他心想,坐在座位上,手上抖着衣领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