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和北徊倒时差整整八个小时，北徊这会儿估计才刚零点，煦之想着江淮一般这会都还没睡，就给他发了消息。

【X：我到外婆家了，你睡了么？没睡的话我带你见见我外婆。】

【River：还没。】

【River：好。】

对方回得很快，煦之都还没反应过来视频都已经打过来了。

“你这太快了吧？”煦之进屋坐在沙发上，Stephen闻着味就来了，头往镜头里一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戴着一款样式独特的眼镜的男生，开口：“Who is he? Your boyfriend?”

江淮在那头盯着闯入镜头的外国男生，先是回答了煦之：“男生不可以说快。”再次开口，就切换了语言：“不知道这位帅小伙是谁？”

煦之总感觉自己隔着手机闻到了醋酸味，可身边的Stephen还在乐呵呵地介绍自己：“嗨！我是维克托的朋友，史蒂芬。你叫什么？”

“River。”这回煦之抢先替江淮回答了，江淮没说什么，似乎还挺满意这个英文名的。

“他就是你列表那个置顶？！”Stephen一下跳起来，指着煦之手里的手机说。一旁的Rose也被Stephen的反应吓了一跳，笑着问：“怎么了？反应这么大？”紧接着Rose又看向煦之，“Victor你谈恋爱了？”

煦之冲Rose笑了笑，少年气一下就冒了出来，还带着一丝骄傲：“是啊，他叫River，中文名叫江淮，是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子。”

“是吗？”Rose愣了一秒，也笑起来，似乎很开心，“那么，介意让我和他的第一次会面在手机上吗？”

“Sure。”煦之把手机递过去，“please~”

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让江淮根本没有缓冲时间，直到Rose的脸都录到屏幕上了，他才迅速把手机离自己远了些，用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去打招呼：“您好，美丽的女士。”

煦之在一旁看着江淮紧张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猛捶了一下Stephen的大腿才维持住面部表情。

“我的上帝！你他妈在干什么？！疼死我了！”Stephen捂着自己的大腿面露苦色，“你就是这么对你好兄弟的？！”

煦之看了他一眼，像是突然醒悟一般：“哦，原来如此。”

“什么鬼？”

煦之打量了一番Stephen，一本正经地说着鬼话：“你还没我中国哥们抗打，不行啊你。”

“哈？中国哥们？”Stephen指着自己刚受重创的大腿，一脸震惊，“还有人能接受此等酷刑？”

煦之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有啊，我的中国哥们，刘。”

刘·莫名挡锅·承：？不是？

“他？”Stephen突然露出惋惜的表情，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那估计这么多年都得残了吧。”

“？”煦之懒得理他，“你都没残，他残什么？”

Stephen：“？”

“你好，江淮？”Rose用着蹩脚的中文打招呼，甚至还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读这个。

“您好。”很人机的打招呼方式，且两个人打完招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最终还是Rose先开了口，她又换回英文，中文他还没有完全学会，目前只能听懂一部分，“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江淮没想到对方打过招呼之后的第一句是这个，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问一下自己的各方面情况，但她并没有。“谢谢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Rose。”她又接着说，脸上有些羞愧，“我还是叫你River吧，我的中文很差。”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几秒的沉默期间，Rose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江淮，不是审视的目光，是欣赏，她笑道：“英俊的少年，我想你比旁人要成熟得多，我看得出来，Victor交给你，我很放心。”

接受了Rose的一顿猛夸，江淮都不知道煦之到底在他外婆面前给自己加了多少滤镜，只能一味地说“Thank you”。

夸完他，Rose又回忆起来，刚准备说，瞥到一旁坐着的煦之，她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去了庄园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伦敦这会儿才是早晨，太阳刚从地平线冒出不到一半的脑袋，暖白色的光照在庄园里，堆叠的白雪都被照黄，衬得暖意洋洋，Rose坐在秋千上幅度微小地晃着，江淮从这个蓝眸女士身上看到了少女气，鲜活有力。

“我还记得几年前，那会儿有好多可爱的小女孩喜欢他，说是情窦初开，可我也没见他对谁上过心，那时候我还天天教育他，不要到处招惹女孩子。”Rose说着说着，眼睛的聚焦早就不在手机屏幕上了，而是放射光的太阳方向，太阳光把她的蓝眸照得通亮，像两颗熠熠生辉的蓝宝石。江淮想起了开学在电脑照片上看到的那双蓝眼睛，还有幼时，在幼儿园里看到的那双清澈得发亮的蓝眼睛。

他也不自主地会想：蓝眼睛的都是天使吗？

“说到这个，我能知道你们在一起是谁表的白吗？”Rose收回视线，看着屏幕。

江淮回答道：“It's me.”

Rose似乎没想到，眼睛瞪大了些，笑着说：“你很勇敢。”

“谢谢。”

拿回手机的煦之很开心地回了自己房间，看样子是经常被打扫，没落一点灰。

“你们聊了什么？”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