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也没想到是这个故事,他应了一声:“好。”他记得这个故事,印象还挺深刻的,他沉默了两秒,简短地把这个故事叙述出来:“普罗米修斯是泰坦神族,他同情人类没有火、活在黑暗寒冷中,便从太阳神的太阳车偷取火种,带给人间。宙斯震怒,把他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每天派一只恶鹰啄食他的肝脏,到了夜晚肝脏又会重新长好,让他承受无尽的痛苦。他始终没有屈服,直到英雄赫拉克勒斯射死恶鹰才将他解救。”
听完,煦之缓缓开口:“人们肯定很感谢他……”不等他回应,又接着说:“你是我的普罗米修斯。”
“……”江淮没有回答,但他心里默默改了煦之后面那句话的主语,应该是煦之。
“我要回去了,先挂了。”煦之把手指悬在屏幕中的挂断键上,“再见,my Prometheus。”
“嘟——”
收了手机煦之起身晃了晃脑袋,“好晕……”再次看向窗外,心道: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他走出房间,一抬头就看见死死盯着他的刘承,试探着开口:“刘承,我回去了?”
刘承一个健步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你真没事儿?!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煦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没事,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见啊。”
刘承:“你注意安全啊!”
煦之到了家就一头栽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间。他从他床头柜里翻出来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整个人站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周围鲜艳名贵的花朵也显得普通了起来。
“妈……我又认错你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他的这句自言自语得不到回应,他知道。也许是太久没把这个相框拿出来,玻璃上已经有了一层薄灰,他用指腹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掉,不留一丝一毫。
煦之手上没有几张他母亲的照片,手上这张是他12岁的时候偷偷给在花园里浇花的Sophia拍的。
当时正值仲夏,Sophia带着煦之回了英国,Hargreaves庄园里满是她亲手栽的花,Rose和她丈夫一得空就回来帮忙照料,一年四季庄园里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煦之并不喜欢花太多的时间在这些花草树木上,每每Sophia叫他去帮忙的时候他都不大情愿。
“我真不知道您养这些有什么用。”
“这便是我的灵感来源之一,也可以说是组成我的所有之一。”
煦之现在依然记得,Sophia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我的灵感来源——生命、感情、风景。”
他还记得的是她的母亲很“恋爱脑”,总跟他讲起自己跟煦邬则在一起的过程。煦之总觉得她是恋爱上头、对煦邬则夸大其词,可他不得不承认,Sophia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浪漫、都知道该如何表明感情。
Sophia一直是煦之成长路上的一座灯塔,因为这座灯塔的作用太大、太强,所以直到灯塔熄灭,他也总是不肯认清现实,深陷梦境的泥潭。
直到真正属于他的那束光出现——
“请各班班主任分别将个班男女生分开带入心理室接受检查,从三年级到一年级,一个班一个班来,还未排到的班级自行安排。”广播里重复了三遍,依然没有打断学生们的吵闹声。
“不是,我怀疑这学校就是以公谋私,为什么要霸占我的周末快乐时光——!”吴易晨一头栽在李嘉诚怀里,顺带捶了一拳表示内心不满。
“我c——”李嘉诚在看到即将踏入教室的唐勇立马改了口,“我也这么觉得。”
唐勇敲了敲门,“七班的七班的,别的班都在自习,你们也至少给我装一装好不好?我会被领导骂的!”
刘承毫不留情面地拆穿:“老师,您就差跟隔壁顾老抓人斗地主了吧?”
唐勇瞪了他一眼,随即又一脸“温柔”地说:“刘承,还笑这么开心呢,我布置的题目背了吗?嗯?”
“咳咳……这个啊……”刘承转过头避开唐勇的视线,喊道:“改革开放是党和人民大踏步赶上时代的重要法宝,是坚持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
“欸!行了行了,装什么装?我到时候再让班长抽查你,看你的成果!”
“老唐你怎么这样啊!我要是死于班长的魔爪之下可怎么办呐——”
煦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终于开了口:“刘妈妈不去当喜剧演员真可惜了。”
江淮:“嗯。”
刘承一转过头,“你们俩以为在我身后我就听不见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