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冶坐上车后趴在副驾椅背后面,轻声说:“哥,我明天帮你热了放在保温箱里,你喝一点吧。”
这小子倒是很会给他妈找台阶下。
煦之肺腑一句,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一路上煦之没说话,齐氏母子也不知道再该如何找话题,一车里沉默寂静。
“哥,到家了。”齐冶叫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煦之,煦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摸到一片湿润。
“哦……”煦之装作不经意地垂下头,假借揉眼睛的动作把眼角的泪擦干净。丢死人了。“你们先进去吧。”
过了会儿煦之才进屋,他把书包随手放在沙发边上,自己坐在主位的中间,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两边单人沙发上的齐氏母子,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才开口:“要说什么?”
齐芳笑了笑,说:“其实本来该是这个学期结束了再跟你说的,但是小冶还是想直接现在就跟你说。”她停顿了两秒,接着说,“是这样的。阿姨跟你爸爸想让小冶去国外读书,阿姨也会跟着去陪读,所以就想问问小之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
你告不告诉我我都猜的到。煦之心道。
“不了。”煦之打断她,往后靠在沙发上,“我不会去国外读,和现在学的不一样,补上来也很麻烦,而且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
齐芳尴尬笑笑,“啊……这样啊,阿姨明白了。”
煦之看了眼时间,问:“什么时候登机?”
他猜得到齐冶如果要去,齐芳肯定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就把齐冶送过去的,至于来找他问这么两句,估计也是在问他有没有想法,毕竟齐冶在外人不生地不熟,在学校里总得有比较熟悉国外的人照应。
齐冶顿了顿,看了眼齐芳才回答:“零点的,哥。”
“哦,我去送你们登机。”煦之提上书包上楼,“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脚步一顿,“对了,美国那边不同地方气温差还挺大的,记得把衣服带足。”说罢,他便回了房。
“小之你要是……”齐芳见房门已经关上,也只好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
有依有据的拒绝,恰到好处的关心,若有若无的分寸感,以及会特意洗澡换衣地去送机。齐芳完全可以承认,煦之完美继承了煦邬则的所有优点,但她能感觉到煦之明显比煦邬则更傲气,更随心所欲,而且他的随心所欲又像是计划好的。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煦之才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黑西装裤,一身黑看上去很普通,但他在大衣衣领上别了一个银色胸针,很亮眼,形状是一朵花但具体是什么花,齐芳认不出。
煦之整理了一下袖口,说:“走吧,这个点我们打车去,不要叫老张了。”
齐冶:“好,我去拿行李。”
到了机场。
煦之站在检票区外,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哥,我们走了。”齐冶回头看向煦之,说。
煦之点头,挥了挥手,回应道:“在那边好好学。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齐冶:“我会的。”
出了机场,煦之站在路边等车,纠结半天才决定抽一根烟。
就一根。
他心想。
“咔嚓——”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煦之深吸了一口烟,他仿佛看见江淮就在马路对面,等着他送完机,但并没有。他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像是幻听一般,听到有人在叫他。
“Victor?”
煦之捂了捂耳朵,想让那一丝丝耳鸣消失。
“Mr.Hargreaves?”
不是幻听。
煦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Ri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