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为何拦我!”纪邵炸毛。
灵剑相撞迸出火星。江酒酒识相退到该长老身后,歪头露出个挑衅的笑:“好巧啊,巴掌侠。”
纪邵脸色由青转红,剑锋突然暴涨三寸青光。
昨日神秘女侠在外殿当众扇神霄派高徒的英勇事迹早就在各个宗门里传开,此话一出,一些爱看热闹的仙族立刻反应过来——
“她就是昨日的那个扇巴掌女修!”
“不知道了吧!她可是我们三级宗门的!”最外围的三流门派也嚷嚷起来。
“得了吧?三级宗门有这个胆子?糊弄谁呢!”
“没糊弄!姐姐是我们咸鱼宗的!”招娣不知何时挤到了内圈看热闹的最前方,扯着嗓子添油加醋,“方才喊话的荣进是锈剑庄的!”
“昨日有女侠当众扇巴掌,今日有义士当众叫嚣,这三级宗门真是歪瓜裂枣层出不穷!哈哈哈哈哈——”二级宗门里传来一阵哄笑。三级宗门有些不服气,几个胆大的也当众拔剑挑衅,他们早就看这帮人不痛快了。
“祈福大典期间禁止私斗,违者取消试炼资格。”——一阵高喝,威严压顶。
众人抬头,只见决明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云柱顶端,衣袂飘飘。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江酒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再次抬眼,锁定了抱着大腿的荣进,“有什么恩怨,明日天梯试炼上见真章。”
此话看似公允,实则给了双方台阶。许礼在许洤的阻拦下冷哼一声收剑入鞘,纪邵也被长老强行拉回神霄派队伍。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决明子压制,不过一刻,众人遣散。
待人群散去,江酒酒松开已经吓瘫的荣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不错,回头请你吃鸡腿。”
荣进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喉结滚动:“我差点没命啊……”
“怕什么?”江酒酒咧嘴一笑,“有老大在呢。倒是锈剑庄经你方才你闹,算是和这帮一级宗门彻底闹掰了。”
荣进:……。锈剑庄为什么闹掰,你心里没点数嘛。
江酒酒憋不住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灵剑冢众人,他们刚好也在看她。
“女侠!昨日见你就知你不是等闲之辈!”山鬼一个箭步冲到江酒酒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一番。
“不客气。路见不平,美救英雄。”她对答如流。毕竟,这个为灵剑冢仙家解围的大好机会,她可不像神霄派那个草包,轻易放过。
原先确实只准备让锈剑庄当众出个丑,愿赌服输,给祈福大典搏一些好看的彩头。哪料,祭坛内四大宗门突然对峙,众人皆知天玄宗与神霄派结怨已久,可这次却剑指灵剑冢,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当机立断,一脚把荣进踹上了石柱,自己作饵出来一通瞎搅和。
虽然不知天玄宗为何突然发难灵剑冢,但决计不能让长老院的格局被破。再议,她是来挣钱的,多一个盟友,欠一个人情,总不是坏事。
“多谢姑娘今日解围。还有……”蓝川看了眼还跪坐在地满身是汗的荣进,“也多谢这位少侠。”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吕不糊从身后走了过来,一手把瘫在地上的荣进提了起来,扔给了另一边的锈剑庄。他身后跟着徐子非三人。
“天玄宗为何为难你们?”徐子非凝思开口。
蓝川严肃起来,摇头,“往年从无这般针对,或许是少年人年轻气盛……”
“要我说,咱们就和他们打!比剑,我们灵剑冢还会输?”蓝策仍旧怒气不止。
“当然你们未必输,但这是祈福大典。”徐子非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蓝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川一怔,“嗯,也好。”两人走到了远处。
“长了脑子就是不一样,”吕不糊捅了捅一旁的江酒酒,“文化人说话都打谜语”。
江酒酒翻个白眼,“你没脑子就算了,干嘛把我算上。”她往前走着,一步、两步,走到了江怀暎面前,停住。
“你好,听说你姓江,好巧,我也姓江。江酒酒。”
对方看着她,没有回话。
“听所有人都说你剑法很好,有机会希望和你切磋——”
“蓝策,山鬼,走了。”江怀暎打断,目光直接掠过身前的江酒酒,向前一步错开,绕过她,头也不回地抬步迈下阶梯。
“不等川哥?”高诚善和他并肩,路过江酒酒,好整以暇打量了一圈,歉意地笑着,快步跟了上去。
对方没有回话,高诚善抿了抿下唇,转身看向咸鱼宗四人,“诸位,山水有相逢,明日赛场上见。”
“怀暎,等我!”蓝策跟了上去。山鬼盯着吕不糊好一会,拗不过走远的三人,也垂头丧气下了台阶。
“我怎么看这个山鬼像是要把你吃了呢?”鹿宣之站在吕不糊身侧,望着一群人离去的身影,玩乐打趣。
迎接他的是吕不糊清脆圆润的一声:“滚。”
江酒酒看着远去的江怀暎,没有太多情绪起伏,被无视后也没过多纠结,反而回想起方才灵剑冢被三大宗门口口相逼的场景,突然松了口气,觉得……还是当一条修真界的小咸鱼好,默默嘀咕,“等我们还完仙盟欠款就回澜城吧——”
“好——”鹿宣之懒洋洋地拖长音调,尾音却突然断在喉咙里。他瞳孔骤缩,指节不自觉地绷紧。
三人立刻察觉异样。江酒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当是谁呢。”她故意提高音量,“这凌云山祭坛的风水当真古怪,刚做完法事就招来这么多腌臜东西。”
吕不糊瞥见不远那抹刺眼的月白锦袍,也顿时明白过来,捏着鼻子作势扇风:“难怪,我闻着味儿了”。
“妹妹,大糊,走了。”江酒酒甩袖转身,衣摆翻卷如刀。她太清楚鹿宣之此刻绷紧的脊背意味着什么——半年前那场险些要人命的阴谋,至今都是破云宗无法忘却的痛。
“江姑娘别来无恙?”清润嗓音如毒蛇吐信,顾清寒不知何时已拦在必经之路上,折扇轻摇,“这么久未见,江姑娘笼络人心的手段愈发精进了。”
“听说你现在进了一个末流宗门……好像叫……咸鱼宗?倒是贴切。”
江酒酒止步,右手死死按住身旁鹿宣之颤抖发狠的手腕,终于正眼看他。这个曾经害得整个宗门四下逃散的罪人,此刻玉冠束发,笑得温润如玉。她突然冷笑一声,某些人的脸皮,确实比仙盟的戥子还厚。
“确实没想到,”鹿宣之横跨半步将江酒酒护在身后,忍住手中的冲动,“半年过去,顾道友倒是把口臭练成了归云宗独门绝学。”
“师兄,走了。何须和他多言。”江酒酒拽着鹿宣之,掌下的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目不斜视,直径离开。
令人作呕的轻笑飘在身后:“明日天梯,盼与诸位……好好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