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没看到人,半晌门又被敲响了。
奚序佯装镇定打开门:“怎么了王哥?”
老王还是那幅憨厚的模样,笑着问他:“饭菜合不合口味?”说着视线穿过奚序的肩膀,往桌子上看。
奚序动作滞了滞,温和地笑了笑:“刚吃了一口,王哥你就来敲门了,味道挺不错的,放心。”
老王似乎这才放下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
“嗯。”奚序这回没关门,微笑着对老王行注目礼,后者在他的目光下,步履僵硬地走下楼梯。
确定老王真的走下去后,奚序才猛然关上门,出了一头的汗。
“我靠。”奚序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连洄也吓了个够呛,“他他他他要干什么啊?”
“连洄,今天晚上别想着吃饭了,这菜你敢吃吗?”
奚序找了个口袋,毫不留恋地将整盘菜倒进塑料袋。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晚上,咱们真的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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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钟,奚序的房门鬼鬼祟祟地打开。
走廊里没有窗,也没装感应灯,门乍一开,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说来这破门良久失修,一打开就吱呀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奚序想了想,三层应该只有自己和另一个黑框眼镜男,罗解住在二层,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想找他玩,不过被他回绝了。今天运动量太大,常人应该都早早睡了,于是他放心了些,缓慢将房门关上。
他走了两步,腐朽木板的咯吱声在黑夜中宛若响亮的奏鸣曲,随着奚序的步伐有节奏地响。
声音太大了,奚序心里想。
四周一片漆黑,连呼吸声在这个夜里都格外突兀,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好在没发生什么,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
走了半晌,连洄幽幽道:“奚大师,伟大的司妖符第一百二十四代传人、继承者、家主,你走的是北边吗?”
奚序一愣,难得地懵了,“这边不是北吗?”
“你路痴啊!这边是东。”
奚序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说来惭愧,他平生最痛恨的事就是自己没有方向感,找路费劲是常事了。
他拿出手机指南针,转身朝着北方走去。
“等等。”连洄的声音忽然轻了起来。
“你听没听到,奚序?”
奚序驻足,侧耳倾听,果真听到远方传来的声音,细碎的、模糊的,好像哭声。
连洄声音颤抖,压着嗓子,像是怕惊扰那个声音,“为什么……谁在哭?”
这一下午遇到的诡异事件比奚序前半辈子遇到的都多,他也有点不淡定,面上还是保持冷静,“先去北边。”
往北走,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和树林中凌乱生长的不一样,这些树木有固定的间隔,像是严密计算过种下的。
奚序脚步顿了下,站在原地,忽而有些警惕地开始环顾四周。
“怎么了?”
奚序眉头蹙起,“连洄,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些似曾相识?有点像我梦里的。”
连洄惊了,半晌咽了咽口水:“应该不能吧,都是树林,有相似之处很正常,况且你本来就是个路痴,分不清环境没问题。”
“……”奚序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越往北走,树木间间隔越小,人走在其中,被茂密的枝杈挤压空间,几乎难以正常行走。
据村长所说,村北是墓地,可这片森林中树木间间隔实在过小,人通过都很困难,若北边真是墓地,下葬时如何将棺材从林中通过呢?
脖颈的吊坠上符文飞速流动,缓慢有节奏地发出金光,金光接触到的枝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缩,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荒芜的平地,深深浅浅一片,长着大量杂草,深深浅浅的坟包,没有一块墓碑。
奚序从兜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对着这片墓地拜了拜,“各位见谅,我们无意打扰,事成之后一定给各位供奉些香火。”
“出来吧。”奚序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一股灵气从中流动,水流倾泻而出落到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少年的身形。
连洄伸了个懒腰,“你走路好晃。”
奚序呵呵一笑,“就应该把你倒进土里。”
两人并肩前行,绕开那些小土包走。
连洄奇道:“怎么没有墓碑?他们逢年过节不祭祖吗?”
奚序眉头微蹙:“这里怨气好重。”
“奇了怪了,按理说墓地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他们村子对尸身不敬?”
越往里走,怨气越是深重到粘稠的程度,几乎化为黑雾,虎视眈眈要将他们吞噬。
奚序轻轻抬手,脖颈处金光闪烁,他手中缠着金丝,蜿蜒着飘向前方,拨开浓稠的黑雾,为他们腾出一条路来。
奚序轻声说:“情况不太妙,我怎么觉得,怨气变得更重了?”
不过半小时,周围的怨气如同一团墨汁,紧紧环绕在他们周围。
“连洄,你有回想起什么吗?”
连洄摇头,“我如果真来过这里,也是几百上千年的事了。”
看来今晚没什么收获了,奚序站定,“咱们回去吧。”
两人一拍即合,这黑雾愈发浓稠,他们虽然能保全自己,但还是妥善行事为好。
奚序走在前面,连洄跟在他身后,看着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心里有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