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戈钦鼻尖嗅了嗅:“有水的味道……不是水生动物,也不是植物……”
连洄求助地躲到奚序后面,奚序叹了口气:“如果非说原形的话,他应该是小溪。”
江戈钦和俞峥都有些惊讶,江戈钦摸摸下巴,像在看恐龙:“活久见……我听说过山神、土地神、河神,还没见过原形是溪流的。”
想了想,他目光又落在奚序身上,带了点探究的眼神,手肘随意搭上他肩膀:“朋友,还没正式认识,你是哪门哪派,修习什么功法,家中长辈是谁啊?”
奚序下意识看向俞峥,恰好和后者视线相对,俞峥愣了下,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不会说。
奚序便道:“没门没派,至于我师父,他刚卷走我几十万存款跑路,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海景房里吃喝玩乐呢。”
“……”
江戈钦安慰地拍拍他肩膀:“遇到骗子了?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一行骗子比灵异事件还多,我看你挺有天赋,不如跟着哥干?给你安排个工作,咱们单位待遇那是相当好了,包吃包住、五险二金,你要是信的话……”
俞峥面不改色打断:“那就完了。”
江戈钦:“?”
“你一旦入职就没有睡眠了,加班是家常便饭,还要经常出任务,在各地跑,而且不能接私活,如果有私活必须上交60%给单位,必须经过层层审批,当然,他们效率很低。”
江戈钦:“?你什么意思?”
两人将奚序夹在中间,他艰难开口:“……你们,能先回避一下吗?我有办法救笑笑。”
江戈钦:“哦哦,那好吧。”
俞峥对奚序点点头,跟在江戈钦身后离开回避。
奚序望着没有动作的巡故:“?有事吗?”
巡故摇摇头,说的话毫不客气:“我凭什么回避。”
“……”
“算我求你了行么大哥。”
巡故眯了眯眼,看奚序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勉为其难地转身离开了。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奚序叹了口气。
他走到那棵正在枯萎的小树苗旁边,催动符咒,低声念了句咒语。
司妖符上的金色符文疯狂涌动流转,从符上蔓延到小树苗上,符文在其周围蔓延、包裹,随后缓缓灌进根部,奄奄一息的树苗刹那肉眼可见的有了生命力,缓缓汇聚成人型。
江戈钦躲到一个转角后,巡故跟在远远跟在俞峥后面,还没靠近就听到他们争论。
“你这样不好?”是俞峥的声音。
“你管我呢?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我都没办法让那个树妖起死回生,但他却可以?不行,你快点让开,我要看看。”江戈钦说。
“非礼勿视,你答应他回避了。”俞峥坚持说。
巡故挑了挑眉,走进那个拐角。
江戈钦靠在墙上,见他过来:“巡故,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我就想知道他用的什么功法?”
巡故想了想,“不行。”
“太好了,她恢复人形了!”连洄的声音远远传来。
与其语气中的喜悦恰恰相反,江戈钦眉头一蹙,俞峥与其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太快了。
若是树精魂灵不散,至少几个小时才能勉强汇成人型,能在几分钟之内恢复人型,只有一种可能——魂已经散尽了,此时不过最后一缕元神的回光返照。
明珠一见笑笑,一下子扑过去,拥住她的身体,可是她的手却从笑笑身体上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明珠慌张地看向奚序。
奚序缄默不言,沉默半晌,只是对她说:“做个告别吧。”
“……”
明珠愣愣地看着笑笑的身体,声音颤抖而哽咽:“对不起……都是我……都因为我……”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谁心里都不好受,连洄往奚序身边凑了凑,神情有些难过。
她的声音宛如被掐住喉咙的动物,发出一种绝望到灵魂的嘶鸣和哽咽,对着笑笑的虚影不自觉地抽搐,显然是崩溃到了极致。
她其实比这村子里的绝大多数女孩的童年都要美好,毕竟她幼时父母双全,人见人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可惜好景不长,她的父母去国外做研究,飞机不幸坠落,从此一别两宽,生死两隔。
她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光明的未来正朝她招手——可惜,她遇上了王导游,被以旅游的名义带进大山,再也没出来。
她从来不服输,逃跑几次无果后,也不肯屈服一点,只是总是偷偷地哭。
失去行动能力,村里的男人对她放松了些警惕,偶尔能得到放风的机会,她便在能行动时偷偷跑到村口的一棵大树旁哭,说来奇怪,她觉得这棵树和任何一棵都不一样,她很温和,像是能和她对话。
就这样过了两年,她眼睁睁看着刚刚离开她身体的女婴被带走,心里如死水般平静,眼中麻木没有半点光彩。
似乎就这样接受了,因为不接受也没办法。可一夜她忽然惊醒,朝窗外看去,惊雷作响,暴雨连连,她想起那出世便结束生命的女儿,忽然悲从中来,恰逢又一伙人来到村子,她发誓,自己就算葬送性命,也要给这些人一些警示。
本来她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幸好遇见了奚序,罗解……和她唯一的朋友笑笑。
可是她太无能,居然将笑笑害成这样,若不是她,笑笑永远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都怪她,都怪她!
明珠双目圆睁,从废墟里捡了块尖锐的石头,按向自己的脖颈!
“明珠!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