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文也顾不得里面有没有危险,直接躲进去关上了门。
这是间很豪华的房间。挑高的房梁,朱漆圆柱支撑,地上铺着缠枝纹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和整个匪寨的风格格格不入。正中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八仙桌,上面亮着些烛火。等等,烛火。
沈公文愣愣地看着桌子后面貌若天仙的红衣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看着他,唇薄而淡,带着些许笑意。长发半束,几缕乌丝垂落颈侧,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如覆了一层薄霜。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仿佛连风都不敢轻易拂过他的衣角。袖口微抬时,露出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似玉雕般冰冷。嘴角的那抹浅淡的笑意却稍微融化了些冰冷的气质。
顾防川早在沈公文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清瘦却不显羸弱,反倒透着一种韧劲。一袭素色衣裳,衣料并不华贵,看起来像多日未换洗,皱皱巴巴的,还残留着一些污渍。面上覆着一块黑布,像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关上门,什么身份显而易见。顾防川运气感知了一下,发现沈公文毫无内力,构不成任何威胁,便没出手,只看着沈公文要如何解释。
“我,我没有恶意。”盯着这张漂亮脸蛋,沈公文结巴了一下,“外面有人,我不能被发现,才借你这一躲。”
顾防川也没挑明沈公文的身份,他放下书,点了点头,问,“为什么不能被发现?”
沈公文没想好怎么回答,挠了挠脸,摸到自己脸上的那块黑布,才想起自己的模样十分诡异,简直把自己是个小偷写在脸上,连忙扯了下来,磕磕巴巴道,“他们不让我出门,我是偷跑出来的。”
没想到黑布下的面貌不俗。面容清俊,眉如远山含黛,疏朗温润;眼似秋水澄明,平和之中自有锋芒。顾防川不知为何对这样一张脸生出了一点好感。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平日在属下面前他向来不苟言笑,在这小县令面前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反问道,“为什么不让你出门?你是犯人吗?”
沈公文脑中警铃大作,迅速搜索合理的借口,说,“我有疯病,他们怕我出门伤人。”
顾防川低低笑出了声,表面上勉强接受了这个借口,“那你在这坐会儿吧,等会儿人走了你再偷跑回去。”实际上早已知道真相但没戳破罢了。
沈公文老老实实地走近他,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没忍住,朝天仙搭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匪寨中是什么身份?怎么住的房间这么豪华?你长这么好看,吃什么长大的?你这算帮我了个忙,我以后会还你的。诶,你看的是什么书?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顾防川没理他,他也径自说着。等到叽叽喳喳的话音落下,顾防川才淡淡回了他一句,“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