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贝渡曲想起这一幕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卢芯双目紧闭,躺在潘影怀怀中,脖子上有两道骇人的掐痕,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些红色的丝线。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昏迷的卢芯。她去值夜班之前,还看着卢芯乖乖洗漱完上床,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抬起头,发现沈公文和潘影怀两个人也形容狼狈。沈公文捂着右肩,整个人几乎蜷在一起。潘影怀则是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着。
不用贝渡曲开口,潘影怀就自发地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潘影怀语毕,贝渡曲红着眼眶盯着卢芯手上握着的红缨丝线,轻声说:“笨蛋,谁让你为了这东西豁出命了。”
沈公文依然是那副疼痛难忍的样,蜷缩着身子,但他说出的话很坚定:“贝姑娘,你把卢芯带出去交给阮马快,让她帮忙请大夫。然后通知阮马快,计划提前到——明天。”
贝渡曲点头:“那你们俩……”
沈公文摇摇头:“不碍事的,帮我们找瓶伤药就行。只是剿匪之战中,孙洋还需你对付。我们知道你一直在藏拙,实际上你的实力不亚于他。”
贝渡曲咬紧了牙关:“孙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贝渡曲没有再顾虑什么,撬了夜班飞快地带着卢芯下山。反正她再怎么忍气吞声,也还是会被匪寨里的人刁难,她索性无所顾忌,一杆子掀翻这里。
贝渡曲下山前,没忘了嘱咐手下的人帮沈公文和潘影怀寻两瓶伤药过来。现下,沈潘二人团坐在牢房中,互相为对方擦药。
潘影怀正给沈公文背后的伤擦药。他后肩胛处浮显着碗口大的淤青,边缘泛着紫黑。最险恶的是肩井穴附近——掌力透入之处,竟凹陷出半枚模糊的掌印,周遭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像被无形之手从内里攥碎了肌理。稍一触碰,皮肉下便传来黏腻的颤动,似有淤血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暗涌。潘影怀见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叹孙洋内力可怖之处。
沈公文全程忍着痛,没怎么发出声音。突然,他声音低哑道:“对不住,连累了你。”
潘影怀顿了一下,问了一句好像不相关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沈公文摇摇头:“我能理解,当时我们最聪明的决定似乎就是袖手旁观。可是……我做不到。”
潘影怀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性子很适合当官。”
“我?”沈公文自嘲一笑,不赞同潘影怀对自己的评价,“今天若是没有顾防川,我不仅救不了卢芯,可能还会搭上我们俩。”
潘影怀道:“并非如此,显然顾防川有些事需要我们俩活着,今日有性命之危的只有卢芯。只是……顾防川为何会出面救下卢芯?你又怎么会知道,他叫顾防川……”
沈公文叹了口气:“有些事我没法解释。我也不知道顾防川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