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摇头。
风瑞先察觉到什么:“你让世子去找他了?”
“嗯。”风念安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他让钟离烬去找李安过年,可是李安值班,钟离烬居然也没跟他说。
淮西放完了一挂鞭炮,硬塞给淮南和淮北一人一挂,还要拉淮东,被淮东严词拒绝:“离我远点,一身火药味儿。”
“什么叫‘火药味’,这叫烟火气!”淮西拎着鞭追着往他手里塞:“你放一个嘛,多喜庆!”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淮北趁着淮西路过他身边时灵机一动,眼疾手快地把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从下往上爆开,吓得淮西一激灵,差点烧裤腿上,吱哇乱叫着跳脚,逗的风守义风守礼两人捧腹大笑。
“这帮孩子。”
越喜庆,风念安看着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还记得上次钟离烬告病去凤州,他去王府找人,那长安王府破败不堪,简直是半夜都要闹鬼的程度。
独对空堂,满院子都是各方眼线,也不知他在干什么。
他胸口压着口气,憋闷得很,终于等到更响三声,他回头朝风守礼风守义躬身一礼:“晚辈给父亲、叔父拜年,愿您平安康健,新岁无烦忧。”
没等长辈回话,他又接着说:“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风瑞先猜到他是要去找钟离烬,可今天毕竟是除夕夜,伸手想拦,被风守义按住:“让他去吧,日后还要互相扶持。”
风念安尚未走远,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风瑞先喊:“哥,过年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淮西还在玩鞭炮,点了一挂闹着要烧淮北的衣服报仇,被淮东在后脑上弹了一下:“还玩,少爷走了!”
淮西一愣,扫了一圈才看见风念安都快走没影了,淮东淮南已经飞快追过去。
他跳起来把鞭炮挂在光秃秃的树杈上,跟淮北一起快步跟上。
管家“哎呦”一声,指挥人爬树,把挂着鞭炮的烧火棍从树杈上取下来:“真是孩子心性,这要走水了可怎么办……”
除夕夜万人空巷,只有路边的灯笼在冬风中摇曳,合着不知谁家院子里传出来的孩童嬉闹声,也不算孤单。
长平王府门院冷清,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后院里,钟离烬赤膊舞了一夜的枪,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
枪挑银雪,散作飞花,待雪花落下,淮东从屋檐上跳下来说:“世子,我家少爷来了,麻烦您给开个角门。”
钟离烬举着枪一愣。
风念安来了?今天不是除夕吗?
他把枪递给流光,扯过旁边兵器架子上挂着的衣服边走边穿,让向沂去清理闲杂人等,又让流光去把地龙烧热些,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风念安。
满城喧嚣,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钟离烬竟有一瞬的失语,还是风念安打破寂静:“过年好。”
钟离烬还有些没回神:“你、你怎么来了?”
这真是个蠢问题。
没想到今晚还会有人来,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先是让开路请人进来,又叫来流光去烧水煮茶,然后跟在旁边带路。
今天过年,风念安穿了一身应景的红,毛茸茸的领子托起精致的小脸儿,站在雪地里像个送福的吉祥年娃娃。
想到这个形容,钟离烬自己先笑了,这一笑气氛倒是松快不少,他调侃:“年娃娃送福到家,我是不是得给包个红包啊?”
风念安一听“年娃娃”,第一个想到贴在门口那对穿肚兜的胖娃娃,顿时气结:“世子,注意言辞!”
钟离烬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十分纳闷,还有点委屈:“夸你呢,生什么气。”
风念安察觉到他跟钟离烬说的可能不是一回事,深吸口气转移话题:“怎么不去别院过年?”
他以为钟离烬会去跟城叔一起,刚才先去了那边,结果钟离烬不在,他才又折回来。
“府上眼线太多,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除夕还不回来不好找借口。”
后院小路静谧,只有轻微的脚步声,风念安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人都哪去了?”
“前阵子清理了一下太子的人,顺便杀鸡儆猴,现在后院不许外人随意进出。”
钟离烬把他带到卧房:“就不去前院了,免得被人发现。”
风念安眼神一动,不知道想哪去了,没说话。
钟离烬倒是百无禁忌地替他说了:“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嘴里说得飞快,等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时,刚松快下来的气氛已经又紧张起来了。
风念安低着头没看他,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