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淮东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可看样子风念安大概率也不好跟他讲，只好沉默。

……

钟离烬一早回来时没看见人，问向沂：“人呢？”

向沂：“风少爷说今日宫中设宴，他需回去梳洗更衣，一大早就走了。”

初一宫里摆宴是大齐传统，五品以上官员皆可带家属进宫，表示国泰民安，陛下与民同乐。

钟离烬不疑有他，甚至还松了口气。

走了也好，他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

晚上，周庆在摘星楼设宴，大殿中间垂帘相隔，一侧是男官，一侧是女眷。

钟离烬到时人还不多，傅宜招呼他：“过来坐。”

“你伤怎么样？”

之前周岩逼宫时傅宜受了伤，周庆特意给他放了个长假，年后再当值。

傅宜一摆手：“皮肉伤罢了，已经无碍。”

钟离烬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在大殿里梭巡一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傅宜拿胳膊肘碰碰他：“怎么了？”

钟离烬回神：“没事，就看看到齐了没。”

傅宜调侃他：“早上没吃饭啊？”

钟离烬失笑，笑完又有些踟蹰地开口：“那个，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

“嗯？”

他居然用了“请教”这个字眼，傅宜很意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钟离烬有些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决定换个说法：“你知道……”

还是说不出口。

该怎么表达“我喜欢男人而且这个人是风念安”才能显得不那么惊世骇俗呢？

他这么欲言又止，反而让傅宜如临大敌，以为出了什么事，正色问：“到底怎么了？”

看他那不敢说的样子，傅宜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问：“长平关出事了？”

“没有没有，”钟离烬赶紧摇头，深吸口气破釜沉舟地说：“就是你觉得，两个男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脸生的男人打断：“这位小将军就是长平世子、飞虎军将军，钟离烬吧？真是年少十八变啊，我都认不出来了！”

来人身强体壮，面色红润，一身官袍盖不住的腱子肉，钟离烬打量半天才认出来：“啊，刘将军，失敬失敬！”

刘健在他肩头捶了一拳，赞赏道：“听说你孤身闯敌营，打了一场大胜仗，后来还在汀州剿匪，战功赫赫，真是英雄出少年！及冠了吗？”

钟离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赔笑点头：“去年及冠。”

刘健一拍他肩膀，亲昵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啦！”

钟离烬更摸不清他要干什么了。

套近乎？他记得他们家跟刘家不熟啊，守着大齐一南一北，面都没见过。

刘健又问：“你也老大不小了，男人在外面打拼，家里得有人啊。身边有人伺候吗？”

钟离烬终于听出来点话音了，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回答：“我倒也不常在家，有个贴身的随从，干活也算细心。”

“嗐，那算什么？”刘健一摇头：“谁能比媳妇更贴心呢？你在外头奔波，回家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啊。”

他朝钟离烬挤眉弄眼：“你婶有个侄女，人漂亮，还体贴，跟你年纪正相仿，他爹在京兆府做事，一会儿就到，正好让你相看相看。”

钟离烬如临大敌，赶紧推辞：“我这莽夫一个，哪里配得上您家千金？我这脾气还不好，也不够体贴温柔，千金跟着我岂不是受罪！”

这刘健疯了吧？跟他联姻要干什么？南北夹击要造反啊？他就算要给八皇子谋出路也不能这么干啊，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吗？

刘健还劝他：“你先别急着拒绝啊，你啊，就是年纪小，不懂得媳妇的好处。你这样，你等一会儿你先看看婉婉，说不定就相中了呢？”

钟离烬满身抗拒：“我相中不了……”

恰巧这时风念安和华诺结伴进来，华诺顺手去扯他的大氅，被他躲开。

他捂着大氅往里走：“我冷，不用脱。”

华诺莫名其妙：“这地龙烧这么热你还冷？”他追上去：“快脱了，再捂出疹子。”

风念安不从，捂得死紧，躲开他的魔爪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梗着脖子道：“我前两天着凉了。”

华诺察觉出点不对劲：“你里面没穿衣服啊？”

“你才没穿衣服！”

“那你怕什么？”

他越不让碰华诺越来劲：“咱俩什么关系，你跟我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风念安本来力气就不大，华诺硬要上手他没什么招架之力，轻而易举就被扒下半边膀子。

脖颈上的痕迹过去一夜不仅没消退，还更明显了。

华诺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