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舒梦一直感到头顶发凉，前一秒怪罪于风，后一秒指着树：“你下来。”

闻怡正在等，等舒梦再次开口，就听到她说：“跑得真快。”

闻怡左右转头，都不见一点异样，耳朵就被手盖住，一双手带着她面向左前方。

这一次，闻怡看到了，一片叶子在地上转圈圈。

林日佳侧身坐着，捏了一下闻怡的耳垂才收回手，给舒梦发过去三个截图，手机则是递到闻怡面前，一同观看：“暂时找到了三个可疑的地方。”

等舒梦手机响了三声，林日佳微微抬头，示意她拿出来快看。

确定视线都落在图片上后，林日佳才语气淡淡道：“一个在三公里左右的小学边上。”

“一个距离七公里的一条河边，周边只有几个工厂。”林日佳早已熟悉，依旧慢慢移动，让闻怡不落下一点。

图片变成一片黑，屏幕上面只有两个不断靠近的头，林日佳又用上了相同的动作，手心托起闻怡的下巴，控制她转头：“最后一个，就在前面。”

从一到三，都在热闹的区域，第一反应不符合条件，随后又醒悟过来，不应该以自己的想法去推测，事都做了，一个地方而已，何必再怕？

越过南华确定地点，舒梦改变了自己认为浪费时间的观点，可以快速确认，但她不想，就要亲身一个个去排除，特别是拉着闻怡一起。

舒梦蹲下身，又在脚踝抓到了一只蚂蚁，不知是同一个，还是同伴，但她这一次直接踩下了重重的一脚：“正好不用多走，今晚先看前面。”

按照闻怡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一个任务不太轻松：“不能变成苍蝇，能飞无人机吗？”

舒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遵纪守法。”

守法二字压在头上，做任何事都有所顾虑，但也有漏洞。

一溜烟就跑掉的鬼，在她们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出现了，本想旧事重演，只可惜这一次被防备心很强的林日佳捉住了。

经过一番言语暗示，她被舒梦安排了一个工作，正大光明进去，全方位无死角地看。

一晚上只有一个收获，这一个地方不是她们要找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圆形大楼，没有一点其他可疑的点，如果要说奇怪，就是大晚上的还有一群人在加班。

工作进展缓慢，却没有一人往心里去惦记，回到了酒店睡觉。

半夜整个天空像巨雷降临般，亮了起来，爆炸声如密集的鞭炮声接连不断。

被惊醒的闻怡猛然坐起，偏头望向窗外，神情呆滞道：“地震了？”

早就已经醒来的林日佳眉头紧锁：“有一个工厂爆炸了。”

大数据时代，就算不在现场，也能找到相关信息。

闻怡刚拿起手机，南华的消息在最前面，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早上七点你们起床了吗？来这个店，不远。”

她点开，路线就已经规划好了，步行七分钟，确实不远。

闻怡大脑放空，闭上眼后没有再睡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所见的画面，熊熊大火吞噬了所有建筑，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导致的，相关信息就消失不见，仿佛没有发生过。

一早，在这七分钟中，闻怡打一个哈欠，舒梦跟在后面，林日佳也学上了。

满是热气的简陋小店，只有南华一个人，她坐在一个大方桌前，脸上挂着昨天未曾见到的笑。

闻怡在这一瞬间，就萌生了一个问题，刚坐下还没找到开口说话的机会，南华就红了双眼。

“是我做的。”南华坦然承认，泪如雨下，桌面上很快就有一堆水滴，她怨恨道，“一个伪装成工厂的实验室，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该死。”

南华双手发抖，苦涩道：“出来的一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回想，那些疼痛的画面，毫无人性的恶魔，没有一刻是让我感到安稳的。”

“我偶然发现了一个漏水的死角，用东西引着水流落到电线上。”南华抬头，微红的眼眶中没有一丝后悔，只有一目了然的痛快，“这一个计划所有实验品都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提起。”

都在等待这一个机会，等一个可能活下来的机会。

知道会死，所以选择一起死，而不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