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却像是要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抽干。
到最后,他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将卫瑜带了回来。
烛火未燃,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到了。”
萧闲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虚浮飘渺的毫无着力点。
他扶着卫瑜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那力道看似掌控,实则更像溺水者攀附浮木。
卫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萧闲身上被雨水浸透的湿意,此刻已然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心悸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萧闲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的,濒临极限的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
这恐慌如此巨大,甚至压过了他本身的戾气,铺天盖地地弥漫了开来。
只是不等他细问,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将他向后一掼!
眼见后背就要重重撞在坚硬的门板上,千钧一发之际,又被人稳稳的护住。
不等他作出反应,一道滚烫沉重的身躯就带着山崩般的气势狠狠压了下来!
萧闲一手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卫瑜的腰,将他整个人钉在门上,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扣住他的后脑,随即,滚烫的唇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狠狠碾了下来!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撕咬是吞噬,是濒死的野兽本能的挣扎。
唇瓣被粗暴地撬开,滚烫的舌尖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长驱直入,毫无章法,只有近乎原始的占有和确认。
牙齿磕碰在柔嫩的唇肉上,带来尖锐的刺痛。
“唔……”
卫瑜蹙眉,想要偏头躲开这过于粗暴的对待。
然而,箍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萧闲的吻更加深入,更加凶狠,仿佛要将卫瑜整个人揉碎拆解,毫无保留的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力道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种灭顶般的恐惧在驱使着他,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是没有像流沙一样从他指缝中消失的。
唇上的痛感越来越烈,卫瑜在那滚烫的唇舌再次重重碾过被咬破的下唇时,终于喘息着,带着痛楚和安抚,低低开口:“……庭笙……轻点……疼……”
这声呼唤轻的几不可闻,却让萧闲他所有的动作猛地僵住。
黑暗的寂静瞬间笼罩了两人紧贴的身躯,卫瑜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躯体,从极致的紧绷到瞬间的僵直。
滚烫血腥的呼吸沉重而紊乱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和脸颊,纠缠出更加混乱的心跳。
可惜,萧闲的唇并没有离开,只是那股要将人吞噬撕裂的力道消失了。
他依旧紧紧地贴着卫瑜,身体甚至因为之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
他的吻变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难以掩盖的,无边无际的后怕。
舌尖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轻轻地,一遍遍地舔舐着卫瑜唇上被他咬出的细小伤口和红肿的唇瓣。
“呵。”
良久之后之后,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喟叹从萧闲紧贴的唇齿间逸出,热气灼烫。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勉强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卫瑜的心被狠狠揪紧。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紧贴着他胸膛的,那副足以撑起整个天下大局强大无匹的身躯,此刻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那颤抖细微却连绵不绝,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濒临断裂前的悲鸣。
不是愤怒,不是欲念。
是一种压抑许久,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碾碎的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卫瑜的心瞬间软化成水,所有被粗暴对待的痛楚都化作了无边的酸涩和疼惜。
他抬起未被禁锢的手,摸索着,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安抚,轻轻覆上萧闲的后颈,手指深深插进他被雨水濡湿发丝间,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梳理着。
“别怕……” 卫瑜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耳语,在这昏暗死寂的空间里低低回荡,“我在……我没事……”
孰料,这句“没事”,却如一道惊雷,重重劈在了萧闲此刻脆弱如纸的心房。
“没事……?” 他重复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管这叫没事……?”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卫明夷,你告诉我……什么叫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