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这个词似乎也不比轻易好很多。
然而言无咎的不好意思似乎也不算走心。
“既然连死都不怕,不如替我做些事情。”
“与其把你多年的积蓄交给朝廷,不如交给我啊……叶城主?”
黑衣人,也就是叶孤城冷冷注视着他:“我如果不听你的话会怎么样?”
“你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活人,需要调养。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如果我的目的没有达成,那我还费劲养活你干什么呢?”言无咎百无聊赖的托腮,“我不会威胁你,你自己选就好。”
“不过,你之前不是去见过西门吹雪了吗,他本来很想和你切磋一下,知道你的死讯之后很是可惜呢。”
“你看到他了,感觉如何?他是你寻找的对手吗?”
叶孤城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两点星,明亮又寒冷。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有了目标的眼神。
他抛下了一切,却仍拿着手中的那柄剑。
这本身就是回答。
后来叶孤城非常不解。
此人明明只是想用这些钱来布施,究竟为什么一开始要做一副邪肆魔头模样。
言无咎给出的回答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我本就不是好人,那些也不是什么善事。”
“不过是一次试验罢了。”
叶孤城:……呵,口是心非的年轻人。
……
与此同时,另一处还有人与言无咎不约而同做了同样的事。
这日,武当山有人来报。
“师尊,西行二十里,又有一尊魔教麾下的纯金的塑像完工。”
殿内犹如投石入湖,水花激溅,群情激奋,嗡嗡作响。
“肃静,成何体统!”清虚道人环顾一圈,怒目圆睁。
被他看到,修行还不够的小道士们这才一一息声,你望我我望你,许久其中最大那个才站前一步:“大家也是太过不忿,故而片刻吵嚷,请师叔恕罪。”
“每人回去抄清净经五十遍。”清虚道。
众人唯唯称是。
“……”
“还愣在这儿干嘛?去做功课!”
原本还在殿中的人一忽儿全散了。
稍息,清虚开口,“师兄,你怎么看?”
一直面对三清,盘膝自观的冲虚道长,抬手示意清虚于对面蒲团坐下。
待清虚坐下,放听得冲虚不紧不慢的声音:“相比示威,这一举动,更像是试探。”
清虚眉头紧锁,“魔教换了一个新的教主,作风也诡谲起来。先在青城、五岳塑像,后又到我武当,且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竟大肆虏获人心,叫百姓都去信那劳什子邪神,日久恐生祸殃啊……”
冲虚闻言,却摇摇头道:“风过太虚,太虚何损?清虚师弟,你着相了。”
清虚一怔,继而深吸一口气,稽首:“师兄说的是,此事是我揣测居多。然而魔教近日行为,实在猖狂。”
“猖狂在何处?”
清虚诧异:“他们大肆宣扬邪佛……”
“可作出对百姓不利之事?”
“这……倒是未曾。”
“那么,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亦不曾。”
“与之前相比,莫非如今他们杀了更多人?”
“如今好似……好似……”
“戒痴戒嗔戒杀生,愿为他们的信奉行好事、利众生,我们又为何要贬低他们呢?”
“昔日大月氏王使者伊存来到长安,口授佛经给博士弟子景卢,至此佛教传入中土,先人不也化胡格义,唯道集虚么?”
“怎么到了我们,有了先例,做起来还不如先人?”
清虚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那可是魔教,谁知他们想做什么?”
“有经云,回心向道,改过自新。怎么,如今师弟是觉得关圣帝君说的不对么?”
“……清虚不敢。”
冲虚目光掠过大殿,向远方望去。
他轻声道:“你又如何知晓,对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念头,做出这些事呢?”
“无明妄心,妄自偏执了,师弟。莫再造口业。”
“如果你仍有担忧,不如你我亲自下山,去见一见,远比道听途说来得真切。”
“师兄是武当掌门,怎可轻易下山?”
冲虚笑:“当了掌门就连山都下不得了么?那无怪三清总不显灵。”
“好了,走吧,咱们悄悄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