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的景象一遍一遍出现,要不是身后追杀者的存在,她几乎以为这“长廊”是首尾相连、无限循环的。
注意到房间后,姜歌云当机立断,拽着苏珩拐到房门前,试图打开门躲进房间。
不幸的,那房门是锁着的,没法直接推开。
这短暂的停顿,足够身后那东西追至身边!
褐色人型物正是两人在长兴坊中见过的傀儡,只是肤色更加苍白,五官也不够自然,像是为了某个单一的功能制作而出,便懒得进一步刻画细节。
长得粗糙,可它的功能性不差。
傀儡手上弹出一把刀,朝着两人劈砍下来!
破空声犹在耳边。
姜歌云推开苏珩,拔出守拙,闪身躲开劈砍,借势反手刺向傀儡的脖颈。
意料之中的,没有流出鲜血。
傀儡不解般歪头看了眼姜歌云。
下一刻,傀儡的头骨碌碌掉了下去。
姜歌云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傀儡的头是掉了,不耽误它身体还能动。
无头傀儡用两只手臂笨重地拔出陷到一旁的刀,转向了姜歌云,地上的头转了转眼睛,朝着身体滚了过来。
姜歌云深吸一口气,盯向傀儡的肩膀。
那里是它的手臂与上身连接的关节。
姜歌云用她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从傀儡破损的脖子中拔出守拙,试图刺入它的关节处。
只卸掉一根胳膊可能没办法阻止即将砍落的刀。
但她已无心计算可能性,只能祈祷着全力尝试。
她刚拔出守拙,正要带着决绝之意行动——
那傀儡的动作却先停了。
不只是动作停了。
傀儡的身上出现了许多裂痕,内部有光顺着缝隙泄露而出。
像是即将爆炸的前兆。
姜歌云呆了一瞬,脑中飞速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她理清思绪之前,一股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向后牵引。
她的脚一软,失了平衡,向后坠入一个早有预谋的怀抱。
身后是有些许熟悉感的胸膛,眼前是张开的伞。
白色山茶色泽淡雅,但那重重叠叠的花瓣却有着另一种繁复与精致的美。
一整片黑色的世界,倏忽现出一点白。
傀儡炸裂的碎片打上伞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伞面看起来只是普通油纸,却出人意料的足够坚韧,在它的笼罩下,姜歌云安然无恙。
只有尚未平息的呼吸与心跳昭示着危险曾存在过。
碎片落地的簌簌声逐渐平息。
姜歌云呼吸的节奏已恢复了许多,只剩心跳如响在耳边,急促而慌忙。
她又做了两次深呼吸。
等到她终于觉得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身体不动,转头看向身后人。
视线相对。
苏珩眼睫低垂,神情柔和。
方才发生的一切果然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微微俯身,本就不远的距离再度被拉进,带着凉意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蹭过她的脸颊,自她肩上摘下一片褐色的碎屑。
姜歌云脑中一时混乱非常。
她理不出具体的思绪,最后能抓到的想法只有一个——“到底谁是谁的护卫啊”。
苏珩不紧不慢道:“作为一个刚……刚完成任务重伤归来的照夜使,姜大人已经很可靠了。”
姜歌云低头看了眼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
犹豫了几秒,她向前走了半步。
苏珩的手臂本就只是虚揽在她腰间,她一动,他自是收回了手,将那收回的手臂负在身后。
伞面抬起,其后的狼藉一览无遗。
姜歌云对着面前一派乱七八糟的样子一派无言,接着,她转过身,看到苏珩正单手将伞收起,另一只手仍负在身后。
她回忆着那莫名的熟悉感,视线定定地落在被她枕乱的、他的前襟。
姜歌云张口欲言,两人身侧,紧闭的房门自内打开了。
一把稚嫩的嗓音响起。
“敲门敲一次就行,打这么多下干什么?”
门后站着一名女童,身上的衣服被各色颜料沾染,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立于黑底的背景前,像夜空下乍然绽放的烟花。
女童看清了门前的两人。
她的视线从苏珩皱巴巴的衣袖、前襟,移动到姜歌云因剧烈运动而微红的脸颊,与散了些的发丝。
她的眼神变得狐疑了起来。
姜歌云随着女童的视线观察了一番,一时僵住。
——死嘴!快想点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