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沉默的片刻间,姜歌云已直起身子,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提防她会否突然暴起。
大反派实在敏锐,成为队友倒很是让人放心。
虽说是暂时的队友。
女童不满道:“这里又没办法计时,我哪里知道!”
姜歌云思索片刻,转而问道:“那,小姑娘你遇到过什么,可以和我们说一下吗?”
女童忽然上前,抓住了姜歌云的左手,拉到面前。
行动间不像有恶意,姜歌云配合着再度俯身。
女童在姜歌云有着一线未消失白色疤痕的手掌中写:朝、无、咎。
虽无笔墨,但可大致看出字形。
写罢,女童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歌云会意,问道:“这是你的名字?”
朝无咎道:“对,这么叫我就好,‘小姑娘’这种称呼……”
朝无咎低声说了些什么。
她声线本就稚嫩,听着有些含糊,那话被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更是听不清了。
姜歌云道:“好的……无咎,你在这里遇到过什么?”
朝无咎看起来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道:“我不知道怎么被扔进来的,进来之后别的倒还好,也不会饿,可回廊中的那些黑色的东西追着要杀我,我只好注意着两边,摸索进了这房间,一直被困到你们来。”
姜歌云疑惑道:“回廊中那些黑色的东西?”
朝无咎很是烦恼一般,她抓了抓头发,道:“是的,会从墙壁地板变成手、变成刀剑、变成荆棘,我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变。”
朝无咎遇到的危险是周围那流动的黑色物体,而不是褐衣傀儡吗?
这倒是和两人此前遇到的情况不尽相同。
姜歌云沉思间,苏珩忽而笑吟吟问道:“你被困日久,家人不着急吗?”
朝无咎看了一眼苏珩,道:“我无父无母,无人关心。”
苏珩又道:“无父无母,也可有姐妹兄弟。”
朝无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珩没有回朝无咎的话,反倒看向姜歌云。
他温声道:“关于此为何地,我或许有些头绪。”
姜歌云看了看朝无咎又看了看苏珩。
要是外界,大反派无疑是最需要小心的,但在这里,这个不知来处的朝无咎显然更危险一些。
未知总是最让人害怕的。
姜歌云状若无意,小心地将苏珩与朝无咎隔开。
她道:“殿下请说。”
苏珩见她动作,原有些不解。
仔细看下来,他的笑意不由越发柔和了。
他轻声道:“姜大人方才见过的那位画家,名字正是‘朝无咎’。”
——那么,眼前人是伪装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是抱着什么想法自称“朝无咎”的?
姜歌云心中疑窦顿生,转而观察眼前的“朝无咎”的反应。
眼前的“朝无咎”身形顿住,面色惊异,不似作伪。
接着,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见她神情可怖,姜歌云一时不知该将她推开还是该将苏珩拉走。
大反派说话怎么这么不谨慎,这种事情难道不该私下和她说吗,这样不就能不动声色跑路了!
反正墨色回廊中房间那么多,也不差这一间,大不了跑出去换一间呆着,再做打算。
收回“放心队友”评价,差评!
苏珩道:“我们或是被卷入到残画中,窥见朝无咎的心像与……过去。”
对于苏珩的话,姜歌云面前的朝无咎也垂首沉思了片刻。
趁此机会,姜歌云看向苏珩,以眼神示意。
苏珩无视姜歌云的眼色和暗示,他没有远离,甚至上前几步,俯身探向姜歌云。
他呵出的气息令她的颈侧莫名有些痒意。
他道:“姜大人听不清吗?那我凑近些。”
姜歌云道:“……好。”
朝无咎道:“我是一段回忆,那又怎样呢?”
顶着朝无咎恨恨的眼神,苏珩道:“我们方才遇到的傀儡应当是个无辜入画者,没有神智的傀儡只会执行残留的命令,想要执行命令,它便要离开此处,为了离开此处,它做了什么?”
姜歌云沉声道:“它想杀了我们。”
“没错,看来这离开的条件不太好办,”他低声笑道,“不知,这位朝无咎姑娘,想要离开么?”
闻言,朝无咎耸了耸肩。
下一刻,四周的黑色如墨色潮水般汹汹涌动,化为千百只手,向两人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