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结果是好的,可下次呢?
她的担心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
哪怕真的有这个必要,乌尔难道不能再尝试说服她吗?
这下好了,被大反派盘问了。
姜歌云轻叹一声,道:“不瞒殿下,下官对此一无所知。”
语毕,她正想进一步解释。
苏珩却道:“我相信姜大人。”
看着大反派忽而释然一般笑眯眯的样子,姜歌云颇感莫名其妙,可左右问也无从问起,她只能无奈地把准备好的解释憋了回去。
姜歌云的手再度抚向簪子,心中的想法与上次做这个动作时千差万别,那时她还在犹豫当时是否应该答应乌尔,此刻却只觉烦躁。
不好的行为达成了尚算不错的结果,连烦闷都不知该如何抒发。
苏珩低声问:“姜大人可是烦恼于不知如何处置这东西?”
姜歌云顿了几秒,无奈回应道:“殿下料事如神,下官确有此烦忧。”
她只觉自己还是不够强大,若实力充沛,何来这种担心,早些时候便能察觉到乌尔的手段。
得了姜歌云口头的确定,苏珩的笑意更深。
他道:“不若将它抛在此间?”
说话间,苏珩一错不错地看向姜歌云的双眸。
——清明时,一如琉璃清透而灵动,迷茫时,便如云雾笼罩,看的越久,越像身在此山中,无从脱身。
苏珩向她伸出手。
姜歌云被他的动作引了心神,垂首看去。
骨相匀称,如玉无瑕。
苏珩的话语间带了引导之意,他问:“可需我来替姜大人解决?”
一时无话。
姜歌云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乌尔也算好意,若将这簪子毁了,对乌尔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倒成她欠了乌尔。
等回去之后把话说通便罢了。
提议被拒绝,苏珩表情不变,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收回手,淡声道:“是我考虑不周,这簪子是姜大人施法凭依罢?”
苏珩这么一说,触类旁通,姜歌云瞬间想明白了这伞为何可用,想必伞的材质本就特殊,都可以作为施法的凭借,只是作用大小不同。
换言之,只要是竹制的伞都能作为施法工具,青骨只是更省力气、作用更明显。
人本就善于借助工具,发挥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此前纯靠蛮力施法一定显得很……稚嫩。
也不怪她,她才被裴雪意“填鸭式教育”灌了一通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的原理,要她立时想明白这些过于勉强。
被苏珩一句话点醒了此前的盲点,姜歌云摸了摸腰间的守拙,心下有了些打算。
她现在不够强,没关系,她会一步一步学习,直到为受害的素光昭雪,直到拆掉意图困住她的所有枷锁。
乾坤朗阔,逆境罢了,又不是绝境。
她对苏珩道:“正如殿下所言,不过待此间事了,下官会将其处理掉。”
苏珩敛去眸中情绪,声音温和道:“不必多言,这是姜大人的自由。”
接着,他指向房门处,向姜歌云问道:“我们暂且离开,另寻出口?”
姜歌云点了点头,而后担心自己的反应不够,正要补上一句“殿下考虑周全”之类的话,苏珩却突然向她走近了一步。
两人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又被拉进了寸许。
苏珩道:“伞下空间有限,若要行动,需小心些才是。”
姜歌云沉默片刻,无言向苏珩靠近些许。
周围黑色潮涌不息卷来。
两人执一伞,于四方上下间开辟出一条路来。
及至此刻,姜歌云不得不承认,共患难确实有利于感情的培养。
伞下僻静的空间中,身边人的一呼一吸都清晰可察。
温度似升高了些许。
姜歌云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思绪杂乱,一时抓不住什么。
因而她也无从发现,两人身后不知有什么看不到的事物出现,那涌来的、恐怖的黑潮停了张牙舞爪,在痛苦与恐惧中不住扭曲着退去,终是无法对抗,无声消散。
待得房门在两人身后彻底掩上,房内已变成一片纯白,一切都不复存在。
苏珩眼中尽是漠然,从房中收回视线,在姜歌云发间停顿了一会儿。
……
回到回廊间,姜歌云舒了口气,从伞下离开,动作略显僵硬。
苏珩笑意温文,垂首收起了伞,重新将其抱在怀中。
姜歌云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问道:“殿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姜歌云习惯了自己想解决办法,可方才她忽而想起,这困境又不是针对她一人的,说到共患难,也要共同思考。
大反派又如何?能用也是要用的!
苏珩轻笑道:“方才所言猜测并不完整,姜大人可要听听我真实的想法?”
廊中幽暗如故,不知是否被这幽暗点染,苏珩的眸中掺杂了些别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