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因何是云州?”檀嫄趴在他的怀中,问出自己的疑惑。只不过因为姿势的原因,话也说得不是很清晰。
不过这并不妨碍崔隐听清楚。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一味抚摸着她的发,感受着手心顺滑的触感,鼻间隐隐传来的桂花香。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檀嫄从他怀中抬起头,发出个疑惑的声音,被他再度按了回去。
崔隐沉沉心思,不被人察觉得清清嗓音,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道:“听到云州,你想到什么?”
不解他为何问这种话,但檀嫄还是沉思一会儿,缓慢开口道:“海产、旱灾、水患……”檀嫄一五一十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显得很是乖巧。
崔隐垂眸看着她窝在自己怀中的模样,眼神问头,眉眼含笑。但还是忍不住感叹,她终究还是未经人事,尚且不知一个如花的女娘这样亲密地靠在男人怀中,是何种诱惑。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檀嫄忍不住再度抬起头。一张纯真的脸上还略带着些少女的稚嫩,但已经岁月带上了成熟女娘的风韵。
崔隐不敢想,待她真正长成,会是何等夺人的风华。他会一直一直将她这样护在怀中,含苞、绽放。
崔隐的眼睛幽深,里面似乎有让檀嫄害怕的东西。她忍不住移开眼神,攥着他腰腹间的布料,轻轻晃了晃,示意他说话。
“答案,便在你刚才的回答里。”崔隐的目光静静地停住在她的脸上,低眉浅笑,指尖忍不住轻轻抚摸她的鬓角碎发,又渐渐往下拨弄了一下她圆润粉红的耳垂,引着她慢慢思考。
闻言,檀嫄再度琢磨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脑海中光华微闪,猛然抬头,对上崔隐依旧温柔含笑的双目。
原来如此,只有如此。
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崔隐当真是胆大。但事情若是能够成功,日后所得却也是巨大的。
见她想到了,崔隐笑意更深,双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慢慢解释:“月前有奏书传入长安,云州刺史父丧需回乡丁忧。因外族使臣进京之事耽搁了下来。如今和亲之事已经定下,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敕令传来。”
“年前便要赴任吗?”听到这话,檀嫄心中有些失落。崔隐若是要去云州,她是一定要跟着的。云州距离长安几千里之遥,他们恐怕一年半载无法回长安了。
“刑部还有案子没有复核审理。待到明年春日科目选和铨选授官之后,有了合适的人选接任,应当才会离京赴任。”崔隐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对劲,耐心的解释。
听到这话,檀嫄心中安定不少,新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若是能留在父母身边,她会更安心。边想着,边不自觉的在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感受到她的动作,崔隐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不愿意轻易给予他人任何不确定的承诺,尤其是怀中这人。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因为怀抱太温暖,也可能是今日太累了,睡意渐渐袭来,檀嫄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崔隐侧脸看了她一眼。
见她睡得安稳,崔隐伸手将她趿拉着的木屐脱下来,回手掀开锦被,揽住她慢慢躺下,让她整个人躺在自己怀中。见她只是轻轻动了动眼皮,却没有醒,方才长吁一口气。
用锦被将两人完全包裹起来,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崔隐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缓缓合上眼。
第二个独处的夜晚,两人都适应良好。
婚后归宁是新婚之后重要一礼。
第三日一早,檀宅那边便有人送来了帖子,请新婚夫妇二人回去一聚,也顺道见见各方亲友。
这原也是正礼,何氏让人打开库房,挑选了好些东西送到新房处,让他们一道带回去。檀嫄去了正院拜谢,又听何氏嘱咐了许多话,方才回去。
院子门口,仆从们正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抬箱子。看着有些东西眼生,便问迎上来的虹雨她们。
“今晨郎君派人带来的,说一道带回家去。”银竹最快,笑嘻嘻地立马开口。崔三郎重视自己娘子,她喜不自胜,整个早上一直叽叽喳喳的。
车上的东西是自己备好的两倍不止,显然,崔隐确实用心了。
檀嫄垂眸神思,没有说话。见娘子并没有露出多少笑脸,银竹疑惑,被虹雨一把拉住,示意她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丢了规矩。
从崔府到檀宅,一路上皆是人口密集繁茂,所经之处引得不少人围观惊叹。马车一路畅通地回了檀宅,檀逢和秦氏他们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崔隐率先下了马车向二老行礼。檀逢秦氏笑眯眯点头,口中说着“好好好”,眼睛却紧紧盯着他身后的马车。
知晓檀家人向来疼爱檀嫄,崔隐倒也不在乎他们的怠慢,回身扶着檀嫄慢慢走下来。
终于见到女儿,檀逢和秦氏脸上的笑容明显真挚热情了不少,不待檀嫄行礼,秦氏便拉住了她的手,眼中却控制不住泛出泪花,又生生忍住不掉下来。
众人叙了好一会儿话,方才回正堂坐定受礼。又见了几家外亲,秦氏便拉着檀嫄去了后面说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