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孙?有些意思。
“你们侍奉得好,我很满意。等刺史回来定会赏赐你们。”说完抬眼看了葳蕤一眼,葳蕤会意点头招呼着众人退下。
很快葳蕤变回来,低声回复说,“每人赏了他们二十文钱。旁人倒罢了,孙四娘明显并不喜悦。”
檀嫄了然,点点头没有言语。饭菜琳琅满目,她却没有胃口,随意吃了两口青菜,便让人撤下去用饭。
摆摆手自行倒了一盏茶,站在打开的窗前,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刺史府中人可真多啊。
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檀嫄隐约听见院子里面似乎有吵闹声,便唤人来问过究竟。
听到她的喊声,银竹气鼓鼓地跑了进来,边打床帘子边气冲冲抱怨:“娘子,昨日夜里遭了贼了。”
“银竹。”虹雨端着铜盆手帕急匆匆赶来拦住她,不许她胡言乱语。
檀嫄趿拉着木屐子上前净面洗手后,方才问发生了什么。
拉住话要脱口而出的银竹,虹雨仔细看了看檀嫄的脸色,有些避重就轻地回答:“昨日放在院子里的箱笼,其中一个箱子不知怎的被撬开了。”
说话的声音虽然还算平静,但眼中明显有无法掩饰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肯定是被府中的侍从偷走了。昨晚落钥之前我还去看过,每一箱都还好好地。”银竹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在原地团团转。
“丢了什么?”难得见她们这副模样,檀嫄拨弄着珠钗匣子挑选今日的穿戴问道。
虹雨有些迟疑,看了银竹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直到对上檀嫄探究的眼神方才艰难开口:“一个首饰匣子。”
听到这话,檀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将珠钗放下缓缓回身问:“哪个匣子?”
“缠枝花纹的那个。”虹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简简单单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冯景送的那支簪子。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井,檀嫄的心一截一截地陡然落了下去,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周遭一切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瞬间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虹雨银竹见她脸色煞白吓得够呛,瞬间跪倒在地,一人一边扶住她僵住的身体,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十息之后,她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听觉,声音干涩地开口:“先不要声张。院门可开了?”
虹雨连忙摇头,“怕手底下的人把东西偷偷送出去,一直没有开院门。现在葳蕤玉华在外面盯着呢。”
“把人叫到院子里,我有话说。另外,派人去将管事和孙长史请来。若问缘故,就说崔氏冢妇的信物昨夜被偷了。”
二婢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信物?崔氏冢妇还有什么信物吗?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管事。他祖祖辈辈在崔府中侍奉,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信物啊。
但仆从来传话时,孙长史恰好在他旁边,他只是略微一愣,脸上立马布满了焦急的神色。作势慌慌张张起身便要往门外走。
孙长史紧跟其后,窥视着他的神情试探道:“不知这信物是什么?这般重要吗?”
“孙长史有所不知啊。”管事思绪急速变化,面上却不显,只是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信物是崔氏祖传的,可以……”
说到这儿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停顿了停顿方才接着说:“总之就是极其重要。”
说完又感慨:“孙长史啊,也不知府中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连主家的东西都敢偷。若是抓住定然严惩不贷。”
边说边观察孙长史的神情。
只见孙长史似乎愣了一愣,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情。只不过变化仅在一瞬间,旋即又恢复如常。
管事不知檀嫄到底有何安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招呼着孙长史急匆匆往后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