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果然是你偷的啊。”
他语气里没有什么惊奇的意思,全是笃定和果然如此,然后宣布:“它现在是我的了!”
压力卸去,崔斯坦终于能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掀起眼皮,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反正他也打不过对方。
但下一秒红宝石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崔斯坦只听到月见里月神神叨叨地碎碎念,什么这样不够保险,什么万一宝石里装着监听器……
崔斯坦耿直道:“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月见里月嗔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曾经是个多么无忧无虑的密教人啊,还不是因为见了琴酒和贝尔摩德这种城里人,发现了世间险恶。
不过看平旦夫人现在也没找来的份上,这颗红宝石或许只能起到一个简单的视线上的提醒作用……
月见里月:“在你刚偷走并用枪打伤了平旦夫人时,她的表情可称不上恼怒……你不知道吧,她当时在笑呢。”
至于笑什么,或许是在笑崔斯坦的不自量力?
“而且我也没钱买宝石送人。”
月见里月大咧咧展示了自己的贫穷,以及臭不要脸:“但我就是要把这个送给朋友,所以只能白嫖了,真是不好意思呀平旦女士。”
崔斯坦:“……行,你要怎么做?”
月见里月凑过去和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崔斯坦对这个计划有以下六点要讲:“……”
他沉默:“能行吗?要上吗?”
月见里月耸耸肩:“你又不亏。”
见崔斯坦若有所思,月见里月就当对方答应自己的计划了,哥俩好地凑过去:“而且我还可以多赠你一项服务——刚才你是在清点武器吧?要做什么?”
崔斯坦看了眼自己的武器库,无所谓道:“杀个人。”
“我现在所处的组织名为动物园。”他拿起月见里月给自己的枪,上膛:“这个组织的老大在招募各个国家的顶尖杀手,其中或许混入了摩根的爪牙,总之有人想杀我却没有得逞,而我忍他很久了。”
他在没有遇到月见里月的时候就想好了,就算杀不死平旦夫人,也要绞死这个经常挑衅他,给他下毒的王八蛋。
月见里月哦了一声,环顾四周。
他好奇道:“人在哪里呢?”
崔斯坦笑了一声,他们如今待在平旦夫人为动物园组织准备的寝间,男人伸手轻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有个面容青紫的尸体,身子被反绑,脖颈被绳索套住,显然已经窒息许久了,脸正对着二人。
“我本来是想一枪崩了他的。”崔斯坦垂眼,“但你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忙着对付你,所以他只能这样不体面的死掉了,真是不幸。”
月见里月眨眨眼。
他看他,他看他,崔斯坦表情坦然,月见里月则愣了片刻,似乎没搞明白事情怎么就突转到这一步。
“……哦。”
青年以一种认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不够雅观的尸体和崔斯坦。那审视的目光很快化作眼底的一抹明悟。
于是他先对着尸体说:“我很抱歉。”
然后再扭头告诉崔斯坦:“不客气。”
不管怎样,他应该有让崔斯坦爽到。月见里月笃定地想。
崔斯坦挑挑眉,回以月见里月滴水不漏的对视。
他剔了一头短寸,露出额头和过高的眉骨,坚毅的长相称得上一派正气,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平旦夫人的孩子,任谁也不会想到他背地里是个睚眦必报的脾气。
身为摩根之子的崔斯坦如此打扮或许也是在展示自己,仿佛他是他自己重新修剪而又重新屠宰过的血肉,以示对血缘的恨意与决心。
而现在——他杀了人,并且人已经死了。
月见里月两手一拍,觉得尸体应该发挥它最后的余温。
“我们把它挂起来当装饰吧。”他灵光一闪,“刚好还能把大多数人集中到一起,这样比较方便你逃跑。”
崔斯坦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知道了,奴隶主。”他说。
月见里月:“这个称呼也太奇怪了,不过算了,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走近卫生间,抬手把绑着尸体脚腕的绳子割断,崔斯坦这才发现对方腕口处藏着纸片一样薄的锋利小刀,很适合割喉。
“这趟宝石展来的太值了。”青年一边搬运尸体,一边感叹:“贝尔得到了潘多拉,琴酒收获了任务成功率,你拿到了一把枪,而我得到了你!”
崔斯坦:“嗯?”
月见里月:“不是吗?你既然叫我奴隶主,那就证明你现在是我的东西吧?”
他拎着尸体的脚踝,心里早已为它选好了最佳位置:寝间的正下方刚好是休息间,把尸体吊在窗户上正正好。
“长生者与其子嗣的斗争经久不衰,而我认为,这些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使它巩固。*”
月见里月布置完毕后,甚至还有心情慢吞吞洗了个手,然后伸出尚有湿气的手掌,对崔斯坦道:
“来吧,我的囊中之物,”他说:“跟我来。”